王玄收回激光。
然后他转动眼珠。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缓缓对准了其余六个恶魔。
“你们呢？”
六个恶魔齐刷刷后退一步。
西木翅膀上的膜都在发抖，波刚的大肚子咕噜响了三声，中苏身上跳跃的电流全部熄灭，巴莎躲到了啸风身后，啸风的翼膜收得比谁都紧，地魁半个身子重新埋进土里。
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咒蓝胸口那道还在冒着黑烟、没有愈合的伤口上。
恶魔不死不灭是法则，谁先掌握了更高维度的法则谁就能改写这条设定。
咒蓝作为八大恶魔中实力最强的存在，引力法则的集大成者，都挡不了圣主一眼。
那他们还撑什么？
此时不服软，就是煞笔了。
“我们也服了！”
六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王玄收回眼里的暗金色光芒。
“既然如此，给你们一个任务。”
他抬起龙爪，指向战场上还在垂死挣扎的少量残余魔族。
龙息刚才烧了大部分，但世界各地的战场上，还有零星的低等魔族在威压消失后重新从废墟里爬出来没来得及逃跑。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扫清这个世界所有残余魔族。”
王玄放下龙爪，暗金色瞳孔扫过七个恶魔的脸。
“至于魔族的尸体，让你们自己处理！”
这是甜头。
命令的同时给出补偿。
“行！”
咒蓝第一个答应。
他捂着的伤口边缘开始缓慢愈合，那是在他被王玄激光击中后竭力调动法则才勉强促成极微小的部分修复，和正常恶魔超速再生的速度完全没法比。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引力法则在战场上展开。
那些残存魔族刚爬起来就被引力压扁，尸体随后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黑色能量球，自动飞进了咒蓝嘴里。
波刚最直接。
他张大嘴往战场上一吸，残存魔族的血肉连带着土地表面的碎石一起飞进他嘴里。
绿色消化液翻涌几下，几十个魔族就成了他体内的一缕暖气。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继续下一个方向。
啸风双翅一展，风刃龙卷在各大战场同步启动。
风刃精准地只切魔族，异人们只看到一阵狂风从面前扫过，然后身边的魔族就变成了碎块。
碎块被后续的风卷上天，啸风张大嘴在天上接着。
中苏化作雷光在全球范围内弹射。
电流在地面留下焦痕，每一个被电流穿过的魔族都会瞬间化成飞灰，飞灰中的魔气被电流本身吸附，融进他下一个弹射的势能里。
巴莎召唤水流，将沿海城市废墟里的残余魔族全部卷入水中。
水压碾碎他们的骨甲，血水顺着水流流进她的蛇尾鳞片。
地魁在地底潜行，一根根土刺从残存魔族脚下穿出，将他们钉在土刺尖端，然后尸体被大地吞下去，嚼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西木飞得最高，他将那些试图飞回虚空通道口的魔族一个个从天上踹下来，踹到地面让其他恶魔接着吃。
战场上的异人们看着这七个恶魔在他们眼前变化着不同形态收割残存的魔族，表情不一。
张楚岚已经不说话，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就一种，这他妈也太效率了一点吧。
短短一个小时。
七个恶魔从不同方向飞回了龙虎山上空。
咒蓝捂着缓慢愈合的胸口。
他看了王玄一眼，然后主动站在了六魔最前面。
这一站位等同于默认，他是七个恶魔中头一个承认自己臣服的。
七个恶魔都吃饱了。
加上之前被龙息烧死的数千魔族、十二魔将尸身，一人世界战场上所有可回收的魔族尸体全进了他们的肚子。
魔力储备不但恢复到全盛状态，甚至隐隐有再上升一小截的趋势。
“很好。”
王玄看着七个恶魔的状态，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战场上空残余的黑紫色虚空尘埃还没完全消散，地面上，废墟里一个又一个异人正在艰难地从掩体中爬出来。
华北防线，沈冲用只剩一条的手臂撑着窦梅站起来。
丁嶋安浑身黑斑，但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出马仙的柳坤生蛇身包裹在粉尘里，胡三太爷断掉的两条尾巴已经开始缓慢再生。
“龚庆！”
王玄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性总部。地下指挥室。
龚庆站在环形屏幕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悬浮在龙虎山上空的黑色龙人身影。
他脸上有泪痕，眼皮因为四天没合眼已经红肿到几乎看不见眼珠。
但当那个声音透过所有通讯频道同时传进指挥室时，他笑了。
“在！掌门！”
龚庆对着话筒吼出来。嘶哑的嗓子劈叉了，他根本不在乎。
“打扫战场，收拾残局，等我回来！”
十二个字。
不说安抚的话，不说你们辛苦了，不说那些虚的。
让他来打扫战场，先把所有受伤的异人全部送进医疗通道再说。
“是！”
龚庆转过身。他抓起通讯器，将所有大区的通讯频段全数打开。
“所有人听着！掌门有令！打扫战场，收拾残局！所有大区负责人立即清点伤亡！所有受伤异人立即后送至最近的医疗点！速度要快！”
频道里传来一个一个回应的声音。
四张狂还能动的只有窦梅，她抱起还在昏迷的沈冲往后方飞。
丁嶋安重新站起来，走向下一个倒塌的掩体。吕良跑到华北防线帮吕慈扶起了吕家最后的几个族老。
场上所有人动起来的那一刻，王玄收回目光。
他龙爪划破身前虚空。不是划一道缝，直接拽开一整块空间壁垒形成一个完整的门。裂缝边缘暗金色火焰在燃烧。
“跟着我。”
王玄头也不回，一步踏入裂缝。
七个恶魔同时跟了进去。
咒蓝第一个，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过什么。
波刚第二个，肚子太鼓差点卡住，他使劲一缩才钻进去。
啸风和中苏一前一后飞入。巴莎滑入。
地魁最后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打得满目疮痍的新世界，然后沉入裂缝。
裂缝在王玄进入时自动合拢。
从龙虎山上空到整个战场，所有还活着的异人都亲眼目睹王玄带着七个恶魔一步跨入虚空的画面。
废墟上。
张楚岚一条手臂还垂着，身上全是魔气黑斑，下巴上伤口结痂。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空隙，揉了揉自己已经快没知觉的脸。
“我草！老王不光成了龙人，还他娘的成了恶魔的老大？！”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冯宝宝。
冯宝宝倒没什么大反应，手里握紧的刀刚刚帮她捅死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魔族，她抹掉脸上魔族溅的血，歪头。
“真吊啊！”
张楚岚自顾自又说了一遍，然后把冯宝宝扶起来。
他的表情是扭曲的，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
最后他仰头冲着王玄消失的方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你踏马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死老子了！”
张灵玉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扇已经彻底闭合的空间门，轻轻说了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