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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叶清璇的好奇

    送走林枫后,叶清璇独自在机场贵宾室又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心情,返回叶家。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两件事上:一是按照林枫留下的“颤针”辅助调理方案,每日雷打不动地为爷爷叶弘济行针;二是处理叶家内部因爷爷病重而积压的一些事务,协助父亲叶文柏稳定局面。

    叶弘济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在汤药和叶清璇“颤针”的辅助调理下,他气色红润,精神矍铄,甚至能独自在花园里散步小半个时辰而不觉疲累,胃口也好了许多,让叶家上下欣喜不已。薛景山、李慕华等几位国手每隔两日便来复诊一次,每次都是惊叹连连,对林枫的医术和叶清璇的“颤针”造诣赞不绝口,直言叶老康复有望,堪称医学奇迹。叶家在江州的声望,因叶弘济的“起死回生”而水涨船高,那些在叶老病重期间蠢蠢欲动的暗流,也悄然平息了不少。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叶清璇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每当她为爷爷行针时,指尖捻动银针,感受着针尖传来的、爷爷体内那蓬勃的生机和逐渐被驱散的残余寒意,她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身影——挺拔,沉静,眼神清澈而坚定,面对爷爷那几乎被判了死刑的“寒髓症”,没有丝毫退缩,以神乎其技的针法,硬生生从鬼门关前将爷爷抢了回来。

    林枫。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平静了十八年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最初是震惊于他那匪夷所思的医术,接着是目睹他施展“龙门针法”时的震撼与仰望,然后是治疗时生死一线的紧张与信赖,再后来是他拒绝叶家丰厚谢礼时的淡然与坚持,最后是机场送别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同行,却将爷爷后续治疗的重任托付给自己时的信任与担当……

    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平凡,却总能做出不平凡的事。他年纪轻轻,医术却高深莫测,连薛景山那样的国手都自愧弗如。他身怀“龙门”绝技,来历成谜,却又恪守医者本分,不慕名利。他冷静、果断,甚至有些疏离,但在救治爷爷时,却能看到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专注与执着。他拒绝自己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那递过来的、写满详尽针法方案的纸页,又分明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到底是谁?师承何处?那神乎其技的“龙门针法”从何而来?他胸前的玉扣,为何能与自己家传的银葫芦产生共鸣?他执意前往哀牢山,真的只是为了寻找“赤阳灵芝”吗?还是……另有目的?

    一个个疑问,像小猫的爪子,在叶清璇心头轻轻抓挠,让她在夜深人静时,常常无法入眠。她发现自己对林枫的好奇,与日俱增。这种好奇,不仅仅是对他医术的探究,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让她感到陌生又有些心慌意乱的东西。

    她开始下意识地搜集与林枫相关的信息。但结果让她有些失望。林枫的来历很简单,至少表面上看如此——来自一个偏远县城的山村,今年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江州医学院,是聂虎的室友。除此之外,几乎一片空白。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知名的师承,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但越是这样,越显得神秘。

    “龙门……” 叶清璇放下手中关于林枫那少得可怜的调查资料,轻轻摩挲着脖颈上那枚温润的银葫芦吊坠。这枚吊坠,是叶家世代相传的信物,据说与叶家祖上一位神秘的医道高人有渊源,但具体来历,连爷爷也语焉不详,只说关乎叶家根本,务必妥善保管,不可轻易示人。而林枫胸前那枚奇特的玉扣,竟然能与之产生共鸣。

    “龙门玉扣……龙门针法……难道,林枫的师门,与叶家祖上那位高人,有什么渊源?或者,都源于那个神秘的‘龙门’?” 叶清璇喃喃自语,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她想起爷爷在病榻上,听闻薛景山提起“龙门渡厄针”时的激动;想起林枫施展针法时,那迥异于寻常针灸的玄奥手法和引动的奇异气场;想起玉扣与银葫芦共鸣时的温热……

    “龙门”,似乎是一个关键。一个连接林枫、叶家,甚至可能更多秘密的关键。

    叶清璇坐不住了。她决定,从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入手——叶家的藏书楼。

    叶家作为传承百年的中医世家,底蕴深厚,不仅在于医术和财富,更在于积累了海量的古籍医书、札记手稿。叶家老宅深处,有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便是叶家的藏书楼,里面收藏着叶家历代先祖收集、抄录、甚至亲笔撰写的各类医学典籍、游记杂谈、地方志异,其中不少是孤本、善本,价值连城。叶清璇从小便在这里流连,翻阅古籍,学习医术,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她想要寻找的,是关于“龙门”的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几天,在照顾爷爷和处理家务之余,叶清璇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泡在了藏书楼。她放弃了那些常见的医学经典,转而专注于那些记载奇闻异事、医林轶事、古老传说,甚至是叶家先祖游历笔记的杂书、手札。

    灰尘在透过古老花窗的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淡淡樟木的混合气味。叶清璇埋首于故纸堆中,一本一本地翻阅,一页一页地查找。从先秦的方士传说,到汉代的医简帛书;从唐宋的医学笔记,到明清的游记杂谈;从叶家先祖的行医记录,到与友人的书信往来……

    她看得眼睛发酸,脖颈僵硬,却乐此不疲。每找到一个疑似与“龙门”相关的字眼,都会让她心跳加速,仔细研读。然而,大多数时候都是失望。“龙门”这个词,在古籍中并不少见,多指科举高中、或是指黄河的龙门天险、或是道家一些修炼术语,与她所想的、那个可能与神奇针法、奇异玉扣相关的“龙门”,似乎并无关联。

    但她没有放弃。她相信,既然叶家祖传的银葫芦能与林枫的玉扣共鸣,那么叶家的古籍中,或多或少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阅到一本纸质泛黄、没有署名、似乎只是叶家某位先祖随手记录的札记时,叶清璇的目光,被其中一段潦草的文字吸引住了:

    “……是年秋,游于巴蜀,偶遇一奇人,自称‘龙门弃徒’,衣衫褴褛,状若疯癫,然一手针灸之术,鬼神莫测,尤善治各类疑难杂症、陈年痼疾。余与之论道三日,获益良多。其人言,其术传自‘龙门’,然‘龙门’所在,缥缈难寻,非有缘者不得入。问其详,则闭口不言,长叹‘道不可轻传,法不可显世’,翌日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余深以为憾,录其针法精要数则,然核心奥义,终不可得。其人曾示一物,似玉非玉,温润有光,上有云龙纹,隐与吾家传银葫有感,奇之。疑‘龙门’或为古之隐世医道传承,惜乎无缘得窥全豹……”

    叶清璇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龙门弃徒!鬼神莫测的针灸之术!似玉非玉、温润有光、上有云龙纹的物件!与叶家银葫芦有感!

    这描述,与林枫何其相似!年纪轻轻,医术通神,针法玄奥,身怀奇特的玉扣(上有云龙纹?),与叶家银葫芦共鸣!难道,林枫是这“龙门”的传人?或者,与那位“龙门弃徒”有关?

    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后面几页,是那位叶家先祖记录的、从“龙门弃徒”处得来的“针法精要”,都是一些施针的理念和技巧,虽然精妙,但并无具体针法名称和行针路线,更像是心得体会。但其中提到的“以气御针”、“天人感应”、“针引阴阳”等思想,与林枫施针时展现出的某些特质,隐隐有相通之处。

    札记的最后,那位先祖写道:“……‘龙门’之说,虚无缥缈,然其术之奇,其物之异,确非虚妄。吾家银葫,祖训谓关乎根本,或亦与‘龙门’有旧?后世子孙若遇身怀异术、持奇物而能与银葫共鸣者,当以礼相待,或可窥得先祖之秘、医道之巅乎?然福祸相依,慎之,慎之……”

    “当以礼相待……或可窥得先祖之秘、医道之巅……” 叶清璇轻声念出最后这句话,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怪不得爷爷对林枫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以“玄葫令”相赠!不仅仅是感激救命之恩,恐怕也因为林枫身怀可能与“龙门”相关的传承,以及那枚能与银葫芦共鸣的玉扣,暗合了先祖留下的警示和期待!

    “龙门……果然是存在的。而且,与我叶家,早有渊源。” 叶清璇合上札记,心潮澎湃。她终于解开了心中一部分疑惑,但更多的疑问随之涌来:林枫到底是不是“龙门”传人?“龙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一个隐世的医道门派?还是一个更古老、更神秘的组织?林枫前往哀牢山,仅仅是为了“赤阳灵芝”,还是与“龙门”的秘密有关?那位“龙门弃徒”后来又去了哪里?与林枫是什么关系?

    她恨不得立刻飞到滇南,找到林枫,问个清楚。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林枫此行凶险,自己不能去添乱。而且,这些秘密,林枫若不说,她贸然去问,恐怕也不会得到答案,反而可能引起他的反感。

    “只能等他自己愿意说了……” 叶清璇有些失落地想着,但随即又振作起来,“至少,我现在知道了,他和我们叶家,或许真的有很深的渊源。他不是外人……”

    这个认知,让叶清璇心中那丝对林枫的好奇,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如果说之前更多是出于对神秘医术和高超医德的敬佩与好奇,那么现在,则多了一份探寻家族渊源、接近那个神秘“龙门”世界的渴望,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这份潜在“渊源”而产生的亲近感。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先祖札记收好,放回原处。这件事,她暂时不打算告诉爷爷和爸爸。爷爷大病初愈,不宜过多思虑;爸爸掌管叶家,事务繁忙,而且此事涉及家族古老隐秘和“龙门”这样的神秘存在,在了解更多之前,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离开藏书楼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叶清璇站在楼前,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默默祈祷:“林枫,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爷爷的病,叶家的秘密,还有……那个‘龙门’……我还有很多问题,想亲自问你。”

    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天边的云彩,也映照着心中那个渐行渐远、却越发清晰的身影。

    好奇的种子已然种下,在少女的心田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而远在数千里之外,正跋涉在哀牢山茫茫林海中的林枫,对此一无所知。他胸前的玉扣,在夕阳下,似乎微微温热了一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山风吹过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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