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抓住被子,用力往脸上拽。
体会那种窒息感。
想睡,又睡不着,就这样与自己较劲,一直较劲到上午十点,才下决心从床上爬起来。
衣服还有点儿潮,只能凑合着穿上。
我走出卧室,把被子叠好,放到沙发上,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可那些回忆,却满满当当地塞在每一个角落里。
窗户那儿,是她最喜欢站着的地方,说能看见楼下小卖部的灯光,也能看见巷子口,知道我回没回来。
门口那块地砖,有一次我喝多了,回来吐在上面,她一边骂我一边擦。
.......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咽回肚子里。
锁上门,下楼梯。
铁闸门“吱呀”一声响,像一声叹息。
老张正在楼下收拾东西,看见我,愣了一下:“走了?”
“嗯。”
我走过去,把钥匙还给他。
老张接过钥匙,看了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空荡荡的楼梯:“不多待会儿?”
“不了。”
我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自己也点上。
我们站在老房子门口,抽着烟。
雨早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潮湿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张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想通了?”
我摇摇头:“没有。”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抽完烟,我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老张。”
“路上慢点。”
我点点头,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回过头。
老张还站在那儿,抽着烟,看着我。
那栋两层的老房子,在他身后,白墙斑驳,窗户生锈,铁闸门锁着,像个沉默的老人。
我冲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然后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
离开老房子,我去了趟栖岸。
童璐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迎上来:“顾总?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
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童璐去给我倒水,一边倒一边问:“艾总呢?没一起来?”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童璐端着水杯走过来,放在我面前,在我旁边坐下。
她看着我,等了几秒。
我没说话。
她又问:“艾总呢?”
我深吸一口气,说:“她昨晚跟我分手了。”
童璐愣了一下。
杯子在她手里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落在茶几上。
她赶紧放下杯子,抽纸巾擦。
擦完,抬起头看着我:“怎么回事?”
我不想跟外人谈这个。
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没什么,就是一些事没谈拢。”
童璐似乎察觉到我不想说,没再追问原因。
她靠在沙发背上,笑了一下:“你今天过来,是故地重游?”
我点上一根烟,说:“不是,我打算回兰州老家一趟,休息几天。今天过来看看栖岸的运营状况。”
童璐诧异地看着我:“你要回兰州?”
我点点头。
她上下打量着我,笑说:“看来和艾总的分手,让你有点心如死灰了。”
“算是吧。”我弹了弹烟灰,“回家待几天,也清静清静。”
童璐站起身,拿过被喝光水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水:“这个我懂人一旦受了伤,潜意识里就想回到故乡,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我笑了笑:“差不多。”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童璐接水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我:“这么急?”
我叹了口气:“我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杭州了。”说着,我抽了一口烟。
忽然嗓子里很难受,然后就咳嗽起来。
咳个不停。
“咳咳咳——!”
肺像要被咳出来一样。
童璐赶紧端着水杯跑过来,在我后背上轻轻拍着:“慢点慢点……”
她拍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
她轻声责备:“少抽点烟吧,你差点把肺咳出来。”
我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喉咙里那股辛辣终于压下去一点。
“应该是昨晚淋了雨,感冒了。”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来:“对了,我记得你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是吧?”
“怎么了?”
“能不能借你的地方洗个澡?”我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这衣服现在还有点儿潮,要是不赶紧洗个热水澡,再换个干净衣服,搞不好会发烧。”
我不想回大平层。
一回到那里,就会忍不住去想艾楠。
尤其面对空荡荡的家,那种孤独感,真的会把人杀死。
童璐没犹豫:“可以,走吧。”
……
她家就在星光国际城,离公司也就几步路。
是个复式单身公寓。
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扔着一件没叠的毛衣。
童璐把毛衣拿起来,扔进旁边的脏衣篓里:“随便坐。”她说着,上了楼梯。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条新毛巾和浴巾,递给我。
“你先洗,我下去给你买套衣服。”
说完她就要出门。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过头:“怎么了?”
我挠了挠头,有点难以启齿:“顺便帮我买条内裤。”
没办法,内裤虽然被我用体温烘干了,但总觉得穿着难受。
童璐的目光在我裤裆位置扫了一眼:“行,等着。”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她刚才那一眼……应该是在看我的内裤尺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