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俞瑜就回了:「怎么又要钱?」
我自然不会说我要回兰州,身上的现金不多了,只说:「看上个吉他,想买。」
她回了一句:「行吧,你的快乐我买单。」
过了十几秒,钱就转了过来。
我收了钱,立马回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她回:「无赖。」
虽然看不到她此时此刻的模样,但我能想象到,她一定拿着手机,嘴里气呼呼地骂着“无赖”。
她……我太熟悉了。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闭上眼。
睡觉。
……
不知道睡了多久,脸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童璐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我:“起来吃饭了。”
我打着哈欠坐起身,说:“这才几分钟,你就把饭做熟了?”
“什么几分钟,你都睡一个半小时了。”
我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已经一点半。
真的睡了一个半小时。
我下床,跟着她走到楼下。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椒盐虾、清蒸鱼、洋葱炒牛肉、青菜炒蘑菇以及一盆年糕青菜汤。
光是看着,就觉得香。
童璐给我盛了一碗米饭,递过来:“来,尝尝。”
我每样尝了一口。
格外好吃。
不由得多吃了几口,也顾不上夸赞。
童璐坐在我对面,不停地给我夹菜:“好吃就多吃点。”
我也是真饿了,来者不拒,大口大口吃着,抽空才说了句:“没想到啊,童总做的饭菜这么好吃。
你以后要是结婚了,你老公可就有福了。”
童璐笑了笑:“你是第二个吃我做饭的男人。”
我好奇地问:“第一个是谁?”
“前男友。”
我愣了一下:“你有男朋友?”
童璐白了我一眼:“废话,我毕竟也是人,而且长得也不算很差吧?有过男朋友是很什么很不正常的事?”
我一边吃饭,一边问:“那怎么分手了?”
童璐叹了口气:“我之前炒股,赔了个倾家荡产,他嫌我没钱,就把我甩了。”
我忽然想起来:“就是咱俩在大街上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童璐点点头。
“那后来怎么不找了?”
“心碎了呗,就一直没找,也害怕又遇到那种人渣软饭男。”说着,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软饭男……
这词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顿时感觉饭都不香了。
因为,我曾经给俞瑜说过,想让她包养我,我就做个软饭男。
我低头扒饭,没接话。
……
吃完饭,童璐要送我去机场。
我没让。
与童璐握手告别后,我便下楼打了车,去往萧山机场。
下午四点,我准时登上了飞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飞机开始滑行。
越来越快,然后,机身一轻。
窗外的地面飞速后退,楼房变成小方块,道路变成细线,整座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我看着那些色块,心里空落落的。
来时,我们一群人。
杜林,苏小然,艾楠,我,还有童璐。
我们五个人,在机场出口挥手告别,说“明天见”。
走时,我孤身一人。
没有行李。
就只带着一个手机,一个钱包。
那些说“明天见”的人,都散落在不同的地方,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不知道艾楠还要冷静多久。
我也不知道这次回到兰州,什么时候才能找回心气,再次返程回到重庆或者杭州。
一切都是未知。
窗外,杭州的万家灯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一层乳白色的云雾彻底吞没。
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座我生活了七年的城市,那座承载了我所有爱恨情仇的城市,就这样被隔在了这厚重的云层之下。
我以为自己会长大,会变得成熟,会学会如何妥帖地处理每一段关系。
可到头来,我还是那个遇到问题就想逃跑的小孩。
只不过这一次,跑得更远。
远到连自己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飞机平稳飞行后,空姐走过来,微笑着问:“先生,需要毛毯吗?”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人的脸,那些说过的话,那些做过的事,都像被这场雨冲刷过,变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心里反复回荡——
兰州,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