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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极乐的毒苹果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下旬。

    【日经平均指数:36,520点】

    东京都,千代田区,纪尾井町。

    赤坂王子酒店,新馆顶层皇家套房。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雨,从北方的群山呼啸而至。狂风猛烈地撞击着这栋由丹下健三设计的、呈现出锯齿状折线外观的银色摩天大楼。加厚的防弹玻璃在风压下发出极低频的微震。

    套房内,恒温系统将室温精准地控制在二十四度。

    堤义明穿着一套质地考究的深灰色法兰绒西装,端坐在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后。

    他的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燃尽的雪茄。目光正越过缭绕的青灰色烟雾,死死地黏附在桌面上那份刚刚送达的文件上。

    《赤坂一丁目商业大楼(原粉红大厦)产权过户确认书》。

    文件的最底端,赫然盖着法务局鲜红的登记印鉴。

    堤义明端起手边的骨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醇厚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他胸腔里那股膨胀的成就感愈发浓烈。

    西园寺家在港区最核心的这棵摇钱树,终于连根拔起,稳稳地栽进了西武集团的土壤里。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堤义明的思绪。

    秘书岛田推开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步伐极轻地走到办公桌侧前方。他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会长。西园寺皋月小姐请求会面。”

    岛田抬头看了一眼堤义明的脸色,继续补充说明。

    “她的车队已经在酒店正门外的回车廊了。”

    堤义明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将雪茄搁置在水晶烟灰缸的边缘。身体向后,缓慢地靠向柔软的真皮椅背。嘴角向上牵扯,露出一抹冷笑。

    “请她上来。”

    堤义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愉悦。

    “看来,西园寺家内部的那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了。”

    岛田恭敬地退出房间。

    堤义明看着窗外阴沉的寒空。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敲击。

    从健介那个老古董拿着大楼产权书来找他变现,到现在西园寺皋月亲自登门拜访,中间仅仅隔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早就料到,西园寺家那位手腕妖孽的大小姐,绝不可能任由一群思想僵化的保守派家老长时间霸占着家族的方向盘。她必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反击,将那些试图利用基建资金漏洞夺权的老家伙们重新镇压下去。

    如今她亲自站在这里,足以证明西园寺家的大权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不过……

    堤义明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份产权过户确认书上。

    无论那个小丫头夺权的动作多么干脆利落,这场家族内耗必然已经让西园寺家元气大伤。老古董们为了填补窟窿,在短时间内胡乱抛售边缘资产,甚至不惜割肉核心大楼。这种毫无章法的变现行为,绝对在西园寺集团原本严密的现金流管网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健介那个老家伙终究还是太不中用了。拿着西武集团提供的巨额溢价资金,居然连一个月都没能撑住。

    堤义明端起咖啡杯。

    不过无所谓。健介的死活与他毫不相干。

    他要的仅仅是西园寺家在慌乱中抛出的那些带血的资产。现在,那个心高气傲的小丫头刚刚夺回权力,面对着家族内部烂成一锅粥的财务账本,只能硬着头皮来找自己收拾残局。

    走廊的厚重地毯上,传来平稳且极轻的脚步声。

    胡桃木双开门被侍者从两侧向外拉开。

    西园寺皋月迈步走入这间奢华的皇家套房。

    她今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冬季高定大衣。羊绒的面料垂坠感极佳,剪裁略显肃穆,将她纤细的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长发被一支样式古朴的银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珠宝首饰。

    藤田刚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手提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如同隐形的影子一般,落后半步跟随着。

    “堤伯伯。午安。”

    皋月在距离办公桌还有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节。

    堤义明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他脸上堆满了长辈特有的慈祥与关切,主动伸出右手。

    “皋月侄女。外面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皋月伸出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右手,与堤义明轻轻握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堤义明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皋月脸上的细节。

    这位素来注重仪态的旧华族千金,今日的妆容虽然依旧精致,却无法完全掩盖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色。她那双原本清澈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无法伪装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真实疲惫。

    堤义明在心底暗自发笑。

    看来,镇压家族内乱,外加整理那些被老家伙们搅得一团糟的烂账,确实榨干了她极大的心力。

    堂堂西园寺大小姐,竟然也会漏出这副疲态,真是罕见。

    “请坐。”

    堤义明将皋月引至落地窗前的会客沙发区。

    两人隔着大理石茶几相对而坐。侍者迅速端上两杯刚刚冲泡好的热红茶,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皋月在真皮沙发上落座。

    她刚一坐下,左手便微不可察地抬起。指尖在太阳穴的位置极其轻微地按揉了两下。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强行压制着大脑深处的某种隐痛与倦意。

    这并非完全的伪装。

    连续数个深夜。她待在西园寺情报系统的地下核心机房内,与华尔街的弗兰克团队连轴转,推演着极其繁琐的离岸信托做空矩阵。庞大的数据流与极度紧绷的神经,让这具十五岁的身体达到了生理承受的极限。

    不过,将这份真实的疲劳展示在堤义明面前,也是这场博弈中计划的一部分。

    “皋月侄女,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堤义明端起红茶杯,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嘘寒问暖,眼神却在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听闻西园寺家最近内部的事务颇为繁杂。健介先生前些日子来找我,说是要进行什么资产结构优化。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便多问。”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为盟友的家事感到担忧。

    “年轻人接管百年基业,总会遇到一些老一辈的不理解。处理这些内部的摩擦,确实极为耗费心神。如果有什么需要西武集团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皋月放下按揉太阳穴的手指。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温热的蒸汽扑在脸上,让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没有去否认堤义明的试探,反而顺着对方的逻辑,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与无奈。

    “让堤伯伯见笑了。”

    皋月轻抿了一口红茶。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感,语速也比平日里慢了半拍。

    “健介大人他们确实做了一些……不太理智的决定。为了把不听话的长辈‘请’下台,并理清他们留下的烂账,这半个月来,我确实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她轻轻放下茶杯。

    “内乱虽然平息了。但是。”

    皋月的目光越过茶几,直视着堤义明的眼睛。

    “保守派在夺权期间,为了填补基建的资金窟窿。在市场上毫无章法地乱卖资产。这种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集团的声誉,更导致集团目前的现金流调度陷入了极度的被动。”

    堤义明身体微微前倾。

    来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现金流被动?西园寺集团每月的流水那么庞大,怎么会陷入这种窘境?”他明知故问,一步步引导着对方暴露出底牌。

    皋月沉默了片刻。

    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仿佛是在进行着极其剧烈的心理斗争。

    足足过了五秒钟。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与不甘。

    “以集团目前的财务状况,我们无法同时支撑两大项目的后续建设与运营。”

    皋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内回荡,带着一丝被迫低头的屈辱感。

    “台场的‘西园寺塔’,深海沉箱作业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那是家族未来的总部,也是我们在东京湾立足的核心。我绝对不能放手。”

    她转过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藤田刚。

    藤田刚立刻走上前。他打开黑色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份装订极其厚重的文件,双手平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文件封皮上,印着几个醒目的黑体字:《北海道·二世古极乐馆整体产权转让协议》。

    堤义明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动了一下。

    极乐馆。

    那座在暴风雪中散发着幽蓝与金黄光芒的玻璃穹顶。那个汇聚了全日本最顶级的奢靡与欲望、每天都在产生庞大流水的终极度假村。

    那颗他垂涎已久、却一直找不到借口咬下的最甜美的果实。

    “所以,我只能被迫选择割爱。”

    皋月的声音有些发涩。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份厚重的文件封面上轻轻划过。动作中带着一丝仿佛即将失去心爱之物的不舍与留恋。

    “将‘极乐馆’连同周边的所有配套设施,进行整体出售。以此来回血,保住台场的基本盘。”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堤义明的脸上。

    “鉴于极乐馆目前的盈利能力与不可复制的重资产属性。一般的财阀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吞下它。”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堤伯伯。”

    皋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西武集团,是否有意接手?”

    套房内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窗外的初冬寒风更加猛烈地拍打着防弹玻璃。

    堤义明端坐在真皮沙发里。他的呼吸保持着平稳,但双手的大拇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相互用力摩挲。

    狂喜。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涌。

    那个小丫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为了保住一个还在图纸上的未来总部,竟然把一棵已经开始疯狂掉落金币的摇钱树拱手让人。

    这就是家族内耗带来的致命误判。

    不行,我还不能笑。

    堤义明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滚的贪婪。他松开双手,身体向后靠去,脸上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大度神情。

    “皋月侄女。西园寺家与西武集团,一直都是最坚实的盟友。”

    “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园寺家陷入财务危机。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断,那这个烂摊子,西武集团就替你接下了。”

    他根本没有去翻看那份厚重的文件,更没有去在价格上进行任何的讨价还价。

    对于拥有着各大银行无限授信支持的西武皇帝来说,过度压价反而会显得小家子气。他要用最干脆利落的全现金交易,彻底彰显西武集团在地产界无可匹敌的霸主地位。

    堤义明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抽出那本专用的花旗银行支票簿。

    拔出钢笔。

    笔尖在支票纸上飞速划过。

    三千五百亿日元。

    这串包含着极高溢价的天文数字,在短短两秒钟内便填满了空白的金额栏。

    “嘶啦。”

    他撕下支票。伸出右手,将那张轻飘飘却价值连城的纸片,推到了皋月面前。

    “这是全款。现金。”

    堤义明看着皋月,眼神中满是关怀。

    “希望这笔钱,能帮西园寺家顺利渡过难关。”

    皋月看着桌面上那张支票。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片刻后,她缓缓伸出右手。拿起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钢笔。

    拔开笔帽。

    笔尖落在《产权转让协议》的最终签字栏上。

    “沙沙沙。”

    锋利的铱金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签名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甚至带着一丝沉重。

    最后一笔落下。

    她合上钢笔。双手按住那份沉重的文件边缘,将其顺着大理石桌面,缓缓推给了对面的堤义明。

    “多谢堤伯伯慷慨。”

    皋月站起身。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疲惫感似乎更加深重了。

    “后续的交割手续,会有法务团队来与岛田秘书对接。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微微鞠躬。

    转身,迈步向套房的大门走去。藤田刚提起公文包,紧随其后。

    走到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前,皋月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肩头,看向依然端坐在沙发里的堤义明。

    “堤伯伯。”

    皋月的声音很轻,语气中透着一股仿佛彻底认命后的平静与温顺。

    “交割完成之后。在不动产的领域里,西园寺家就不会再与西武集团产生任何竞争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

    “这片广阔的领地,以后就全部交给您了。”

    堤义明端着咖啡杯,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西园寺家这是认输了吗?意识到自己在地产领域是比不过西武集团的了?

    他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那里,理所当然地收下了这份败者的战利品。

    “放心去休养生息吧,皋月侄女。这片领地,我会替你管好的。”

    皋月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收回视线。

    胡桃木双开门被侍者从两侧拉开。

    皋月迈步走出房间。

    电梯厅就在走廊的尽头。

    她走进专属电梯的轿厢。藤田刚转过身,面向走廊。

    “叮。”

    电梯门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在缝隙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秒。

    套房深处,传来了堤义明那再也无法掩饰的、充满着极致狂妄与得意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

    似是要把那楼都震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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