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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善意的趁火打劫

    (5400字大章~)

    曼哈顿上东区。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he Met)。

    下午一点十五分。

    私人展厅内一个人都没有。柔和的顶灯光晕垂直洒落,将墙壁上那些十九世纪后印象派画作的油彩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皋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长风衣,内搭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同色系半身裙。

    她停在一幅保罗·塞尚的风景画前。

    画布上,圣维克多山的轮廓被大块的几何色彩分割、重组。

    皋月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视线顺着画框右下角的笔触缓慢向上移动。画作的色彩在她视网膜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左手在风衣口袋外侧,极其隐蔽地按压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胃部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饱胀感(错觉)。

    皋月看着画作上那片用厚重颜料堆叠出的蓝灰色天空,嘴角渐渐牵扯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任性的感觉真不错。

    其实前天,她本来只是打算晾那些官僚几个小时的。但自己竟然幼稚到去和一块牛排较劲了,想着反正都推迟了几小时了,那再加几十个小时,想必那些大叔也不会介意的吧?

    这样的行为固然有着商业谈判的考量,但总体而言,还是非常不成熟的做法。

    可是,自己有这个权力这样做啊!难道非要累到猝死,才算是完全理性吗?

    若是在前世。

    那个在华尔街投行里为了几万美元的年终奖而拼命的年轻分析师,即便胃部绞痛到需要吞下大把的止痛药,也会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提着沉重的公文包一路小跑冲进会议室吧?

    生怕迟到一分钟,就会被上司剔除出那个涉及数亿美元的并购项目组……

    话说,这幅画是假的吧?我记得真的应该是放在水晶宫上面那个画廊里了。

    这时,走廊的橡木地板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弗兰克提着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迈步走入私人展厅。他在距离皋月侧后方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BOSS。”

    弗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RTC(重组信托公司)纽约分部,首席清算官米勒的办公室刚刚打来第五通电话。”

    弗兰克打开公文包的黄铜搭扣,从中取出一份行程确认单。

    “对方的秘书在电话里反复确认您今天的行程。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确定是今天去参与会议吗?”

    皋月依然看着面前的那幅风景画,并未回头。

    “嗯嗯,就今天吧。失约太多次就失礼了。”

    “那些大叔们怎么样了?”

    “根据我们在RTC内部的线人汇报。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米勒团队重新核算了那二十栋商业大楼的滞纳利息与安保费用。他们今天早上的部门例会,气氛很压抑。”

    弗兰克将行程单平放在公文包的侧面。

    “国会预算委员会对他们施加了极大的压力。华盛顿需要看到账面上的坏账被清除。米勒必须在下周三之前,交出一份实质性的资产处置报告。”

    “大叔真是幸苦呢……”

    皋月转过身。

    她将双手从风衣口袋的边缘移开,自然地垂在身侧。

    “走吧。”

    她迈开步子,向着展厅的出口走去。

    “去看看他们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方案。”

    ……

    曼哈顿中城,重组信托公司(RTC)纽约分部大楼。

    楼下回车廊的冷风灌进来的时候,皋月把薄风衣留在了车上。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短袖,这个选择在走进大楼的那一刻就让她后悔了——美国佬的冷气是不要钱的,有多冷开多冷。

    皋月打了一个寒颤,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裸露的双臂,现在再想回去拿衣服又不合适了,弗兰克已经推开了一号会议室的门。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旁,坐着四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士。

    听到开门的声响,坐在主位的首席清算官米勒率先站起身。

    “下午好,西园寺小姐,弗兰克先生。”

    米勒绕过会议桌,主动走到门口这一侧来迎接。

    他的笑容很周到,完全看不出是被刁蛮大小姐故意晾了48小时的样子。

    双方握手落座。米勒的助手端来咖啡,还多问了一句皋月要不要换热茶。

    "身体恢复了吗?"米勒坐回主位后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纽约这个季节温差大,很多人都会不适应。如果今天会议中间需要休息,随时说。"

    他的关切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担心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即使实际上他的日子并不好过——RTC内部对这批资产的处置进度是有时间表的,国会预算委员会的听证会就在下个月,每多拖一天,他要面对的压力就大一层。皋月让他等了四十八小时,他不但不能催,还得反过来关心她的身体。

    "谢谢关心,已经好多了,"皋月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很抱歉。"

    "哪里的话。"米勒摆了摆手,"健康最重要。"

    弗兰克紧挨着她坐下,将手里的黑色牛皮公文包平放在桌面上。

    皋月的视线在桌面上扫过。

    在米勒及其下属的面前,除了刚刚打印出来、用彩色封皮装订的资产评估册之外。还堆放着几份陈旧的法务记录。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边缘,露出“流标”、“流拍”的英文字样。

    在这些文件的旁边,压着一叠带有RTC内部核算水印的表格。纸张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打印机墨粉的余温。

    表格的抬头写着《四十八小时维护与利息追加核算表》。

    看来,某些人确实是很急了。

    皋月将双手交叠放置在桌面上。

    米勒重新坐回主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将身前的一份彩色评估册向前推了半寸。

    “西园寺小姐。”米勒双手交叉放置在桌面上,直入主题,“关于贵方此前表达过收购意向的曼哈顿核心商业地产名录。我们团队在这两天里,进行了重新的梳理与分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下属。下属立刻将几份装订好的彩色评估册分发给皋月与弗兰克。

    “这二十栋大楼,目前由于原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而处于停工或空置状态。”米勒的目光看着皋月,“华盛顿方面对这批资产的处置有着极高的期望。我们对纳税人的资金负有责任,必须确保资产价值回收的最大化。”

    皋月安静地听着。她并没有去翻开面前的那本评估册。

    “因此,委员会决定对这批资产进行拆分。”米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将其中五处地理位置优越的房产,剥离出来,作为一个独立的A级资产包进行售卖。”

    “这五栋大楼中,包含那栋二十层的老牌信托基金大楼。”米勒停顿了两秒钟,“它们的地段无可挑剔,其底层价值依旧坚挺。我们将按照略低于当前市场估值的价格进行单独结算。”

    “至于剩余的十五处房产,将打包为B级资产包。如果S.A.投资愿意接手,我们可以在B包的价格上,给予贵方一个极具诚意的折扣。”

    会议室内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鸣。

    弗兰克转过头,与皋月交换了一个十分短暂的眼神。

    弗兰克翻开公文包,抽出一份厚重的尽职调查报告。

    “米勒先生。”弗兰克将报告平放在桌面上,“关于您提到的A级资产包。我们的工程评估团队在上周已经完成了实地勘测。”

    弗兰克直视着米勒的眼睛。

    “那栋老牌信托基金大楼,其内部的通风管道与防火夹层中,大量使用了七十年代遗留的石棉材料。”

    “如果要让它重新投入商业运营,必须进行符合联邦环保署(EPA)最高国家排放标准(NESHAP)的石棉剥离工程。”

    弗兰克翻开报告的第四页,指着上面的预算表格。

    “单单是这项剥离工程,加上后续的内部承重墙加固,预算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万美元。”

    米勒的一名下属立刻翻开手里的卷宗,身体前倾。

    “弗兰克先生,石棉问题在曼哈顿的老建筑中十分常见。我们在A包的整体估值中,已经扣除了两千万美元的预期修复成本。”下属快速回应,“即便算上修缮费用,它的核心地段溢价依然超出我们的报价。”

    “两千万美元仅仅是工程本身的开销。”弗兰克的声音平稳,“这并不包括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弗兰克将报告翻到下一页。

    “一旦动工拆除石棉,联邦环保署的监察员会立刻入驻工地。这会触发极其繁琐的停工审查程序。”

    “同时,曼哈顿建筑工会绝不会在缺乏最高级别防护补贴的情况下,允许工人进入石棉污染区。这会引发危险作业抗议,甚至是长达数月的全面罢工。”

    弗兰克看着对面的下属。

    “在目前储贷危机引发的信贷紧缩环境下。美国本土的任何一家商业银行,都不会为这种带有严重环保瑕疵与罢工风险的建筑批复修缮贷款。”

    “这栋楼在你们的账面上是优质资产。”弗兰克合上报告,“但在现实中,它是一个无法融资、必须持续填入纯现金的流动性泥潭。”

    下属被这番详实的数据反击堵住了话语。他张了张嘴,试图寻找新的切入点,却发现对方的逻辑链条严丝合缝。

    他转过头,求助般地看向米勒。

    米勒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拇指的指腹在手背上用力摩挲了两下。

    “弗兰克先生的尽调做得很细致。”米勒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这些问题并非不可解决。我们可以在估值模型中进一步调整修复成本的权重……"

    皋月伸出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指。

    指腹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米勒的防守话术。

    皋月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米勒。

    “米勒先生。在这四十八个小时里,您的财务科应该已经重新核算过账单了。”

    她的视线落在米勒面前那份带有墨粉余温的表格上。

    “这二十栋大楼,每一天都在产生高昂的物业维护费、安保费。”

    皋月伸出右手,捏住那份《四十八小时维护与利息追加核算表》的边缘。

    顺着红木桌面,将其推了回去。纸张在桌面上滑行,停在米勒的眼皮底下。

    “你们手里的预算,正在为这些空置的水泥框架持续失血。”

    “那些破产银行留下的几千亿窟窿,需要庞大的现金去填补。而华盛顿的国会委员会,需要看到账面赤字被填平。”

    皋月双手交叠放置在桌面上。

    “S.A.投资拒绝任何形式的资产拆分。”

    “我们只接受一揽子全盘收购(BUlk Sale)。A包与B包必须捆绑在一起。”

    “并且,这二十处资产的打包总价,必须在你们目前总估值的基础上,再进行百分之七十的折价。”

    “三折交割。”

    会议室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米勒身旁那名年轻的清算官猛地坐直了身体。

    “三折?西园寺小姐。”年轻清算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价格甚至连当年原开发商拿地成本的一半都不到!国会绝对不会批准这种清算协议!”

    皋月连看都没有看那名年轻的清算官一眼。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米勒的脸上。

    “米勒先生。”

    皋月的声音极度平稳。

    “只要我们在意向书上签字。今天下午,S.A.投资就会签发由大通曼哈顿银行全额担保的现金本票。”

    “这笔高达数亿美元的纯现金,会在银行下班前,出现在RTC的联邦储备账户里。”

    “这笔钱,可以在几分钟内填平你们账面上的赤字。让您可以拿着一份完整的清算报告去向华盛顿交差。”

    她看着米勒。

    “在目前的信贷环境下。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家能全款掏出数亿美元纯现金、一次性消化整个不良资产包的机构。”

    “选择权在您手里。”

    “要么,拿走这笔现金去交差。”

    “要么,你们继续抱着这些空置的钢筋水泥,去面对明天继续飙升的利息与安保账单。”

    米勒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被推回来的那份核算表。长达数月的多次流标记录,在这个冰冷的现实面前被无限放大。没有信贷支持,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些带有瑕疵的重资产。

    "西园寺小姐。"米勒的声音放低了,"这个折扣幅度……我需要向华盛顿方面请示。"

    "当然。"皋月说,"不过米勒先生,大通曼哈顿银行的营业窗口今天下午五点关闭。现金本票的签发需要在柜台完成。"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分。"

    米勒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转过头,与身旁的团队成员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下属们面面相觑。那个刚才出声抗议的年轻清算官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米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松开交叉的双手,拿起桌面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弗兰克先生。"米勒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请让你们的法务团队把一揽子收购意向书拿过来吧。"

    弗兰克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厚重的法律文本,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摩擦声。

    法务团队与清算官们逐字逐句地核对着意向书上的排他性条款与底价锁定细节。

    下午四点十五分。

    米勒在最后一份意向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弗兰克同样在买方一栏完成了签字。

    三折的交割底价就此锁定。后续的国会审计与正式过户流程,将交由双方的法务团队去推进

    “合作愉快,西园寺小姐。”米勒站起身。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余下一种卸下沉重包袱后的解脱感。

    “合作愉快,米勒先生。”皋月微微颔首。

    米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带着他的团队,步伐略显沉重地走出了会议室。去往法务部处理后续的备案手续。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会议室内,只剩下皋月与弗兰克两人。

    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商务威压,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皋月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垮塌了些许。

    在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肩膀立刻缩了起来。

    双手交叉,抱住自己裸露在黑色真丝短袖衬衫外的手臂。用力地上下搓动了两下。

    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她微微蹙起眉头。

    “说真的,我就该让他们卖得更便宜些的,这帮不懂得照顾淑女的野蛮人。”皋月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受冻的轻颤,“他们是打算在会议室里养企鹅吗?”

    弗兰克站在一旁。他看着上司此刻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弗兰克转过身,拉开那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从公文包内侧的隔层里,取出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可可脂与鲜牛奶甜香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弗兰克将保温杯的盖子翻转,倒满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

    他双手端着杯子,递到皋月面前。

    “为了防止您在谈判中感到不适,提前为您准备的。”弗兰克语调平稳,“温度刚刚好。”

    皋月伸出双手,接过那个微烫的杯盖,看了弗兰克一眼,认真地说到。

    “弗兰克,你可能是美利坚最后的绅士了。”

    双手紧紧地捧着杯壁。热度顺着掌心一点点渗进来。

    她低下头,轻轻吹散表面升腾的热气。小口地抿了一下。

    浓郁的热可可滑入喉咙,胃里的寒意退了几分。脸颊上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捧着杯子,皋月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中切割出参差的轮廓。那些钢筋与玻璃幕墙构成的巨大方块,此刻正沐浴在一层淡金色的斜阳里。

    其中有些,从今天起,就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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