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少这样靠着人的记忆和念头,凭空生出来的人?
就在这时,太师椅上的老人身体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灌满了暴怒和杀意。
一把抓起脚边的随身大枪,枪尖直指门口,用带着嘶吼的沧州话怒喊:“小鬼子!有种的上来!老子的枪还没老!老子的拳还能杀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空气猛地一沉。
桌上的相册被无形的风吹得哗哗翻页,窗外明明是阳光明媚的下午,屋子里的光线却瞬间暗了下来。
墙角的阴影像活过来一样往外蔓延,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面前所有的场景就像倒退了几十年,变得暗黄,古旧。
三个穿着昭和年间军装的日本浪人,正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为首的人脸上带着一道斜跨整张脸的刀疤,眼神阴鸷狠戾,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武士刀。
正是太公1953年台中擂台打废的那个擂台主。
“这也是我记忆里的?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刘雯雯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几人。
不过此刻的她并没继续多想,权当是自己曾经听阿公讲过这段事情,随着刘云樵的气势同样上前一步。
“太公,您坐着别动!这几个杂碎,我来解决!”
话音未落,为首的刀疤脸浪人已经嘶吼着挥刀冲了过来,武士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她的头顶。
刘雯雯没躲,反而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像颗出膛的炮弹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就在武士刀的长刃即将劈到头顶的瞬间,她左肩猛地下沉,身体拧转避开刀锋,右肘全力向前顶出,正是八极拳最核心的杀招。
顶肘。
贴身短打,硬开硬闯,以短制长,最不怕的就是长兵器的劈砍。
武士刀的长刃刚从她头顶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额前碎发乱飞。
她的肘尖已经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在了对方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那刀疤脸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砖墙上。
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抽搐两下就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剩下两个浪人看着同伴一招毙命,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恐,却依旧咬着牙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两把武士刀同时劈向她的腰侧和后背,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刘雯雯脚下踩步,身形像泥鳅一样猛地向左侧一闪,精准避开刀锋的瞬间,身体猛地拧转,腰腹发力,肩膀狠狠撞向左边浪人的胸口,正是她始终没摸透核心暗劲的贴山靠。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她把全身的重量,腰腹的拧劲,脚下的蹬力,全部贯在了肩膀上。
“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那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脊椎当场断裂,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也是在这一靠撞实的瞬间,刘雯雯脑子里像有一道光炸开。
阿公教了她无数次都没悟透的贴山靠暗劲心法,在这一刻彻底通了。
八极拳的劲,从来不是单点发力,不是靠肩膀的蛮力去撞。
而是起于脚,发于腰,串于脊,落于丹田,是全身的劲拧成一股绳,最终落在那一点上。
像潮水一样,撞出去的时候层层叠叠,后劲无穷。
最后一个浪人看着两个同伴瞬间毙命,吓得脸白如纸,握着刀的手不停发抖,转身就想跑。
刘雯雯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脚下猛地发力,几步就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同时右膝狠狠向上顶出,撞在了他的后腰上。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浪人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前后不到十秒钟,三个拿着武士刀的浪人,全部被她解决。
刘雯雯收势站定,气息依旧平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刚才撞出贴山靠的地方没有丝毫酸痛,只有一股热流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沉在丹田里。
她终于懂了阿公总说的那句话。
拳的劲,是从心里出来的,不是从招式里出来的。
你心里没有根,劲就永远浮在表面,沉不下去。
随着三个浪人的倒下,屋子里的阴影慢慢消散,下午的阳光重新照了进来。
浓重的血腥味也跟着散了,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来都没发生过。
李晚星如果在现场,就会发现,刘雯雯这是触发,或者被拽进了封闭场景类的具象化空间。
太师椅上的老人握着枪的手慢慢垂下来,眼里的杀意褪去,又变回了之前的茫然和混沌,靠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
“打完了.......赢了.......回家.......我要回罗疃.......我要回老家.......”
刘雯雯站在原地,有些震惊。
刚才那三个人,有实打实的触感,可眼下又消失了,环境也随之改变。
莫非这个虚拟世界,是一个能被人的记忆、人的念头、人的执念随意篡改的世界?
只要你想,只要你有对应的记忆,你就能凭空造人,凭空造场景,凭空改写身边的一切?
“丫头,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刘雯雯猛地回头,就看见阿公刘大鹏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那杆传了三代的六合大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衫。
眼神清明,动作沉稳,看见她还笑着点了点头,和平日里她练完拳回家,阿公在门口等她的样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阿公?”
刘雯雯彻底懵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您怎么也在这里啦?不是在京都么?怎么会在艋舺的武馆里?”
刘大鹏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语气和神态都和现实里的阿公分毫不差,眼里全是看着晚辈长大的欣慰:“傻丫头,我不在武馆在哪?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去京都了?”
刘雯雯张了张嘴,正要问点什么,阿公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太师椅上的刘云樵身上。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抬着的手停在半空中,连呼吸都顿住了。
“阿爸??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