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精血引印,虚影初现
界隙的风裹着寒意,卷过万仙典当行的庭院。
柳疏桐靠在谢栖白怀里,呼吸微弱,眉心的护宗符文黯淡无光,嘴角的血迹凝着一层浅褐色的痂。谢栖白抱着她,指尖的黑色纹路还在隐隐跳动,噬魂符文的阴寒与护子魂印的暖流在经脉里缠斗,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许老先生,有没有办法救她?”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低头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护子魂印的力量不止于此。温景行当年留下魂印,除了护你性命,还藏着一道后手——能暂时压制魔性,唤醒濒死之人的生机。”
谢栖白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后手?怎么激活?”
“以你的精血为引,以你的执念为媒。”
许玄度的魂雾缓缓落在谢栖白的眉心,那里是护子魂印的所在,“你是半仙凡身,你的精血是连接魂印与三界因果的钥匙。而你的执念,必须足够强烈——要救她,要守护当铺,要完成你父亲未竟的心愿。”
谢栖白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手咬破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眉心的魂印上。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像是点燃了一团沉寂多年的火焰,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压过了噬魂符文的阴寒。
“我要救疏桐!”
“我要守护万仙典当行!”
“我要查明天道司的阴谋,为父亲正名!”
三声怒吼响彻庭院,谢栖白的执念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魂印之中。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笼罩了整个庭院。因果木柜发出嗡鸣,后院的因果树幼苗绿光暴涨,与魂印的光芒遥相呼应。许玄度的魂雾后退数尺,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金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身着素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与谢栖白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却又藏的沧桑,却又藏着一丝温柔。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带着欣慰,又带着不舍。
“爹……”
谢栖白的声音哽咽,眼眶瞬间泛红。
这道虚影,正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温景行。
温景行的虚影微微一笑,抬手拂过谢栖白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一股暖流涌入谢栖白的体内,经脉里的疼痛感瞬间消散,指尖的黑色纹路也渐渐淡去。
“栖白,我的孩子。”
温景行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你长大了,比我想象中更勇敢,更有担当。”
谢栖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爹,你在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和娘?”
温景行的笑容黯淡了几分,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转向谢栖白怀里的柳疏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
“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守护。”
温景行的声音落下,一道金光从他的指尖射出,落在柳疏桐的眉心。护宗符文瞬间亮起,白色的光芒与金光交织,柳疏桐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谢栖白的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第2节当铺使命,旧识秘闻
温景行的虚影在金光中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扫过角落里的因果木柜,最后落在谢栖白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期许。
“栖白,你以为万仙典当行是什么?”
温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它不是一个藏身之所,不是一个牟利之地,更不是一个牢笼。它是一把武器,一把改写规则的武器。”
谢栖白愣住了,眉头紧锁:“改写规则?”
“没错。”
温景行的虚影缓缓点头,“天道司掌控三界因果数千年,制定的规则冰冷无情,视众生为棋子,视情爱为罪孽。他们篡改因果,制造浩劫,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而万仙典当行,是三界因果的平衡锚点。只要你能掌控它,就能梳理紊乱的因果线,就能打破天道司的规则,就能给三界众生,一个选择的机会。”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这才是父亲创立当铺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为了对抗天道司,为了改写这冰冷的规则。
“可是爹,我只是一个半仙凡身,我能做到吗?”
谢栖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面对这沉重的使命,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渺小。
“你能。”
温景行的虚影语气坚定,“因为你继承了我的血脉,继承了因果引路人的使命。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比我更柔软的心——你懂得爱,懂得守护,懂得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一切代价。”
“而这,正是打破天道司规则的关键。”
谢栖白的心头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看着温景行的虚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是啊,他有爱要守护,有恨要清算,有使命要完成。
他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
温景行的虚影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柳疏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才缓缓开口。
“栖白,你可知天道司的主祭,顾明夷?”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知道!他是天道司的走狗,是追杀你的元凶,也是伤害疏桐的罪魁祸首!”
温景行的虚影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止是我的敌人,他还是你母亲的旧识。”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娘的旧识?”
“没错。”
温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我和你娘相识相恋,顾明夷就在一旁。他也曾爱慕过你娘,只是你娘选择了我。从那时起,他就对我恨之入骨。后来他加入天道司,一步步爬上主祭之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报复我。”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原来,顾明夷的恨意,不仅是因为天道司的命令,更是因为私人恩怨。
这个卑鄙小人!
“爹,娘她……现在在哪里?”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
温景行的虚影眼神黯淡,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她现在很安全,等你足够强大,等你能打破天道司的规则,你自然会找到她。”
谢栖白的心头一沉,却也明白父亲的苦衷。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温景行的虚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最后的不舍。他抬手,最后一次拂过谢栖白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呢喃。
“栖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她。记住,当铺不是牢笼,是希望。”
“爹……”
谢栖白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虚影,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温景行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变淡,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柳疏桐的身上,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的道心,与你母亲有关……”
第3节魂印消散,道心迷局
金光散去,温景行的虚影彻底消失在庭院里。
像是一场梦,却又无比真实。
谢栖白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柳疏桐,她的呼吸已经平稳,眉心的护宗符文亮着淡淡的白光,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疏桐……”
谢栖白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柳疏桐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谢栖白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指尖的血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心疼。
“我……我没事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嗯,没事了。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柳疏桐的眼眶泛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栖白的脸颊:“傻瓜,你自己都受伤了,还说这种话。”
谢栖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满是温柔。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掌东主,恭喜你。激活护子魂印后,你的半仙凡身血脉彻底觉醒,因果引路人的力量也提升了不少。以后再面对噬魂符文的侵蚀,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看向许玄度,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许老先生,父亲最后说,疏桐的道心,与我母亲有关。这是什么意思?”
许玄度的魂雾沉默了片刻,魂光闪烁不定,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温景行和你的母亲隐居凡界时,曾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青玄宗的掌门,柳疏桐的师父。”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母亲是凡界医者,却懂得一些失传的古医术。她曾用自己的血,为柳疏桐的师父炼制过一枚丹药,保住了青玄宗的传承。而柳疏桐的道心,在诞生之时,就被注入了一丝你母亲的血脉之力。”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柳疏桐。
柳疏桐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从未听过这件事。
“所以,天道司血洗青玄宗,不仅仅是因为柳疏桐的师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更是因为……”
谢栖白的声音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更是因为顾明夷想要斩草除根,想要毁掉所有与你母亲有关的人。”
许玄度的声音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魂光里带着一丝寒意,“柳疏桐的道心,是连接你母亲和青玄宗的纽带。顾明夷想要得到她的道心,想要通过道心,找到你母亲的下落。”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顾明夷!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不仅要报复自己的父亲,还要伤害自己的母亲,伤害自己所爱之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眼中的杀意,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栖白,我和你一起。不管顾明夷有什么阴谋,不管天道司有多强大,我们都一起面对。”
谢栖白转头看着她,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坚定。
他握紧她的手,重重地点头:“好!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绿光暴涨,直冲云霄。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幼苗中射出,落在柳疏桐的眉心,与护宗符文交织在一起。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道心碎片的气息在她的经脉里游走,越来越清晰。
谢栖白和许玄度都愣住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绿光之中,柳疏桐的道心碎片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中。碎片上,隐隐刻着一道熟悉的纹路——那纹路,和谢栖白母亲留在凡界的信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时,界隙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冷笑,冰冷刺骨,像是来自地狱。
“温景行的儿子,青玄宗的余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天际,朝着庭院的方向射来。光芒之中,一个身着金色法袍的身影缓缓浮现,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正是天道司主祭——顾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