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太像了。
可是.......
怎么可能呢?
那个孩子,还躺在瑶池宫最深处的玉床上,一动不动。
已经一万年了。
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了。
凤渊仙域。
温养阁里,五小只睡得正香。
柳轻舞侧躺在床上,呼吸轻轻的,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上。
那些花五颜六色的,开得漫山遍野。
风吹过,花瓣飘落,飘飘扬扬,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心里暖暖的。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那个声音喊:
“玉女……”
柳轻舞愣了一下。
玉女?
是谁?
她回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花,和风。
她眨了眨眼,继续看那些花。
梦,还在继续。
瑶池宫。
西王母依旧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那个木偶。
那个木偶,已经陪了她一万年。
一万年了,她每晚都看着它,看着看着,想起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刚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大。
小小的,软软的,躲在她身后,不敢看人。
后来,她慢慢长大,慢慢变开朗,慢慢会笑会闹。
她最喜欢穿粉色的小裙子,最喜欢扎两个小揪揪。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她喊她“祖母”,喊得又甜又软,让人心都化了。
可是一万年前,那件事发生了。
她丢了一魂一魄,从此长睡不起。
西王母找了无数办法,请了无数高人,试了无数仙丹没有用。
她就这样,睡了一万年。
一万年。
西王母闭上眼睛,把那木偶贴在胸口。
冰凉的。
和那个孩子现在一样凉。
她想起今天蟠桃宴上那个小姑娘。
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那个……
和她的玉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她的眼眶,又红了。
小童已经趴在旁边睡着了。
她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又拿起那个木偶,看着看着。
窗外的天,依旧是那种明亮的蓝。
没有黑夜,没有星星。
但她知道,已经过了很久了。
她把木偶轻轻放下,走到窗边。
望着凤渊仙域的方向。
望着那个可能有她答案的地方。
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玉女……”
“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
吹动她的衣角,吹动她的发丝。
吹进那漫漫长夜里。
#
凤临渊带着五小只站在传送阵前,身后是凤渊仙域那永远明亮的天空。
君窈站在最前面,面容依旧清冷,但眼底那一点点不舍,藏都藏不住。
“仙尊,”她开口,“保重。”
凤临渊微微点头。
连琅挤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往钱多多怀里塞:
“拿着拿着,这是我新炼的小玩意儿,护身的、温养的、防偷袭的,都有!”
钱多多被塞了个满怀,低头看了看那包袱。
比他人还大。
“……连琅姐姐,”他艰难地开口,“这太多了……”
连琅摆摆手:
“不多不多!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下界的好东西!”
钱多多沉默了。
下界的好东西?
这里的人,想要下界的好东西?
他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云簇也挤过来,手里提着几个食盒,往柳轻舞手里塞:
“轻舞轻舞,这是我连夜做的糕点,路上吃!有桂花糕、枣泥糕、绿豆糕、栗子糕,还有几样新研究出来的,你们尝尝,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
柳轻舞接过那些食盒,眼眶有点红:
“云簇姐姐……”
云簇看着她那副要哭的样子,赶紧拍了拍她的肩:
“别哭别哭,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们还会来的,对吧?”
柳轻舞用力点头。
旁边,其他几个仙官也围过来,这个塞一块玉佩,那个塞一袋灵果,这个塞一件小法衣,那个塞一本小册子。
五小只被塞得满满当当,怀里抱着的、肩上背着的、手里拎着的,全是礼物。
林枝意被塞得最多。
君窈塞给她一块温养的玉佩,连琅塞给她一串防身的小铃铛,云簇塞给她一盒特制的点心,还有其他仙官塞的各种小玩意儿,堆得像座小山。
她抱着那堆东西,仰着小脸,看着那些仙官们。
“谢谢。”她说,声音软软的。
君窈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小殿下,保重。”
林枝意点点头:
“君窈姐姐,你们也保重。”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轻轻咳了一声:
“该走了。”
那些仙官们这才退开,站在传送阵两边,看着他们。
五小只站在凤临渊身边,朝他们挥手。
光芒亮起,将他们笼罩。
最后一刻,林枝意看到君窈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美。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传送阵的另一端,是玄天剑派的后山。
五小只踏出传送阵的时候,齐齐愣住了。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天还是那片天。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钱多多四处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怎么感觉变了?”
柳轻舞也四处看着:
“树好像长高了?”
云逸想了想,认真地说:
“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李寒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四周。
林枝意拉着凤临渊的袖子,仰起小脸: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凤临渊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仙界一天,人间一年。”
五小只齐齐愣住了。
仙界一天,人间一年?
那他们在蟠桃宴上待了整整一天。
钱多多的嘴张成了O型:
“所以……我们在这里过了一年?!”
凤临渊点头。
柳轻舞也傻眼了:
“一年?!”
云逸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说:
“那我们都长大一岁了?”
凤临渊又点头。
林枝意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么高,还是那么小。
她抬起头,看着凤临渊:
“师父,我九岁了?”
凤临渊看着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嗯。”
林枝意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