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礼金、门票、赞助,加起来够宗门撑一阵子,但撑不了太久。
长老们又开始算账,算来算去,算到最后,青峰长老说:
“还是得让弟子多接任务。”
松风长老点头。
“剑修穷啊。”
赵长老叹了口气。
“穷了一辈子了。”
李长老说:“尤其是那些有本命剑的,更穷。剑要喂灵材,要保养,要升级,比养老婆还贵。”
松风长老沉默了。
他有本命剑,他知道。
凤临渊决定闭关。
他把林枝意的灵植侍女叫了出来。
牡丹、海棠、茉莉,三株灵植,化成人形。
她们闭关好几年,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灵植修炼比修士快,这是天生的,羡慕不来。
“峰主让我们出来了。”牡丹说。
“说是要照顾小主人。”海棠补充。
“我们已经金丹了。”茉莉说。
林枝意看着她们,眼睛亮得惊人。“
牡丹姐姐!海棠姐姐!茉莉姐姐!你们闭关好啦?!”
“小主人长大了呢。”牡丹说。“也变漂亮了。”
海棠说。
“雷帝嘎嘎小主人也……”
茉莉看着趴在林枝意脚边的嘎嘎,顿了一下。
“圆了。”
嘎嘎猛地抬起头,瞪着茉莉。
它哪里圆了?
它这是毛厚!
毛厚!
茉莉看着它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还是这么可爱。”嘎嘎的毛顺下去了。
它哼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
算了,不跟她计较。
凤临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枝意笑。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从前一样。
他看着那笑,忽然想,他闭关之后,她还能这样笑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尽快回来。
“意意。”他喊她。
林枝意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凤临渊看着她。
“为师要闭关一段时间。”
林枝意愣了一下。
“闭关?”
凤临渊点头。
“多久?”凤临渊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林枝意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凤临渊,凤临渊也看着她。
“你元婴了。”凤临渊说。“有自己的想法,有能力保护自己。”他顿了顿。
“为师很放心。”
林枝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凤临渊。
凤临渊伸出手,把她被风吹散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和从前一样。
“为师不会拖你后腿。”他说。“为师要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很平,很直,像在许一个很重的愿。
“所以你要好好的。”
他收回手,负在身后。
“不要让为师担心。”
“等着我。”
林枝意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看着凤临渊,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师父,意意等你。”
凤临渊走了。
他回了上修仙界,外界不知道。
玄天剑派的人以为他还在栖凤峰闭关,没有人知道栖凤峰上只剩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枝意也不知道。
君辞看着那道远去的红光,在心里想,要不要告诉意意,雷帝嘎嘎的真实身份?
他看着林枝意那张还带着笑的脸,看着那笑底下藏着的疲惫,想了想,算了。
她好不容易开心一点,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好不容易不用想那些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让她再开心一会儿吧。
雷帝嘎嘎的事,以后再说。
林枝意站在崖边,看着凤临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牡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小主人,风大,回去吧。”
林枝意摇了摇头。
“再站一会儿。”
海棠走过来,站在她另一边。“小主人,你是不是舍不得峰主?”
林枝意没有说话。
茉莉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舍不得就说舍不得,不丢人。”
林枝意的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嘎嘎。
嘎嘎正趴在地上,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又好像什么都听到了。
“师父说他很快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三株灵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她站着。
风从崖边吹过来,把她们的衣摆吹起来。
林枝意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云海。
师父说他很快回来。
她信。
闲着也是闲着。
林枝意带着嘎嘎,溜达到任务堂。
她好久没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筑基期,接那些杀妖兽、采灵草、护送商队的任务,一趟下来累个半死,
赚的积分少的可怜现在她元婴了,积分多到花不完,不需要接任务了。
但她还是想来逛逛。就像钱袋子鼓了,总想去集市上看看,不买,就看。
任务堂和从前一样。
三面墙上挂着任务牌,木头的,竹片的,玉简的,密密麻麻,颜色各不一样。
红色的是高难度,蓝色的是中等难度,白色的是低难度。
她从前接的都是白色的,偶尔接蓝色的,红色的看都不敢看。
现在她站在红色任务牌前面,仰着头,一个一个地看。
难度还行。
报酬还行。
地点还行。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去看白色的。
然后她愣住了。
“玄天剑派你真是……饿了。”
她低声说。嘎嘎趴在她肩头,也看着那些白色任务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鄙夷。
帮天剑镇西巷子口第三家的老奶奶捉逃跑的鸡。
报酬:五个灵禽蛋。
帮天剑镇同福酒楼刘掌柜讨要拖欠的债务。
报酬:一顿免费饭。
帮西郊老爷爷耕地。
报酬:一篮灵蔬。
帮……她不想看了。
“哪里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任务?”她转头看向任务堂的执事弟子。
那弟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师叔,这不是……剑冢没了嘛。宗门收入少了,长老们说开源节流,开源节流,就得从基层做起……”
林枝意看着他。
“所以让弟子去捉鸡?”
“……是。”
“讨债?”
“……是。”
“耕地?”
“……是。”
林枝意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