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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那怪物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林枝意握着紫电,秘境里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那些喊打喊杀的人,在被一剑削了半座山以后,终于学会了闭嘴。

    但他们没有散,像一群被赶出窝的黄蜂,嗡嗡嗡地聚在远处,时不时用眼神刺你一下,嘴上不敢说,心里还在盘算。

    那怪物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吞噬过无数修士的灵力,从来都是它追着人打,没有人敢在它面前走神。

    可这群人类,竟然在跟它打架打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处理内部矛盾了。

    他们吵起来了。

    那个使雷剑的小丫头被一群人围着,不是在打它,是在吵架。吵什么阴灵根、废灵根、逐出修真界。

    它听不懂。

    吵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完全忘了它还在场。

    怪物站在那里,惨白色的眼睛瞪着那群人类,嘴巴张着,还没合上。

    它刚才那一发灵力弹被那丫头劈了,还在震惊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结果发现没人看它了。

    一个碧落宗的弟子从它旁边跑过去,看都没看它一眼,跑去围观吵架了。

    一个梵音寺的和尚从它另一边走过,手里念珠拨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直直地盯着人群,也没看它。

    怪物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鳞片,锋利的爪子,粗壮的尾巴,刚才那一剑虽然被劈了,但它的卖相还是很吓人的。

    这群人怎么就不怕了呢?

    它试着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几个离得近的修士回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继续吵。

    怪物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它决定换个目标。

    那个使雷剑的小丫头太可怕了,身上那股气息让它从骨子里发寒。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黑紫色的雷光劈出来的时候,它的本能告诉它。

    跑。

    不是战术性撤退,是跑,是那种刻在血脉深处、几万年都没有被唤醒过的恐惧。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但它知道,那不是它能吃的东西。

    那力量会把它从里到外烧成灰,连渣都不剩。

    它绕过林枝意,绕过嘎嘎,绕过李寒风和所有站在她那边的人,朝着人群最密集、灵力波动最杂乱、刚才喊“废灵根”最大声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碧落宗。

    碧落宗的长老姓孙,孙长老,元婴初期,修为不低,但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因为怪物正朝着他的弟子们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散开!”他大喊。

    弟子们四散奔逃,但怪物的目标不是某一个人,是整个群体。

    它冲进人群里,尾巴一扫,三个弟子飞了出去。

    爪子一挥,又两个弟子倒在地上。它没有杀人,它在等他们用灵力。

    一个碧落宗的弟子被逼到绝境,本能地撑起灵力护盾。

    那护盾刚亮起来,怪物的爪子就按上去了。灵力像水找到了出口,从护盾上被抽走,顺着怪物的爪子流进它的身体里。

    那弟子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护盾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变薄,像一块正在被融化的冰。

    “师父——”他尖叫起来。

    孙长老冲过去,一掌拍在怪物身上。

    火灵力在怪物的鳞片上炸开,烧红了一片。

    怪物转过头来看他,惨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又一餐。

    它的爪子从那个弟子身上移开,转向孙长老。

    孙长老的火掌一下接一下地拍在怪物身上,每一掌都带着他几十年的修为,每一掌都能开山裂石。

    但这些灵力打在怪物身上,像水倒进沙漠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吸干了。

    怪物的气息在变强。

    每吃一次灵力,它的鳞片就亮一分,它的速度就快一分,它的力量就大一分。

    孙长老很快发现了这个绝望的事实——他越打,怪物越强。

    他不打,弟子们就要死。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像一只脚踩进了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不挣扎沉得更快。

    楚远更惨。

    怪物盯上他是有原因的。

    刚才一群人站在玄天剑派营地门口喊“废灵根”的时候,楚远站在最前面,嗓门最大,喊得唾沫横飞。

    怪物不认字,但它认人。

    谁跳得最高,谁叫得最响,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谁就是它的目标。

    楚远跑得鞋都掉了。

    他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平时御剑飞行不在话下,但此刻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像在泥潭里跋涉。

    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是他的心出了问题。

    恐惧像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脖颈,怎么都甩不掉。

    他跑过一个土坡,怪物跟上来。

    他跑过一片树林,怪物跟上来。

    他跑过一条小溪,鞋子湿了,也顾不上,继续跑。

    怪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像猫逗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楚远跑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怪物离他只有三丈远。

    他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

    不是想停,是跑不动了。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很快汇成了一小滩。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翎千霜。

    她抱臂站在那里,靠着一棵树,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戏。

    她身上还带着伤,法衣上还有没干的血迹,脸色也不太好,但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幸灾乐祸,是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淡然。

    “楚前辈,”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楚远听到,

    “您不是说我和林师叔招邪祟吗?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冲您来的呀。”

    楚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骂人,想说你一个阴灵根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但他刚张开嘴,怪物的尾巴就扫过来了。

    他往地上一扑,滚了两圈,狼狈地躲开了,法衣被地上的石头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地上,看着翎千霜。

    她还是那副表情,靠着树,抱着胳膊,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冷漠,不是愤怒,是一种“你想让我救你,你倒是开口啊”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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