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沉默不语。
孙长老拍了一下桌子。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联系天衍宗和青云门，我们一起去找玄天剑派重新谈。七成太多了，最多给两成。不，最多给一成。不......一成都——”
他话没说完，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弟子探进头来，脸色很难看，像吃了一口很苦的药。
“长老，玄天剑派来人了。”
孙长老的眉头皱起来。
“谁？”
“那个小胖子。钱多多。”
孙长老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胖子，不是林枝意，不是那只吞天犼。
一个小胖子能把他怎么样？
他整了整衣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然后走出帐篷。
钱多多站在碧落宗营地门口。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色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金算盘，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一个来串门的小财主。
身后站着四个钱家的掌柜，全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一字排开，表情严肃，像四堵墙。
孙长老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来，端着架子走过去。
“钱小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钱多多笑得更灿烂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对着孙长老，让他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
“孙长老，您还记得这个吗？”
那是一张灵力契约。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秘境资源分配协议，乙方碧落宗自愿将本次秘境所得资源的七成交予甲方玄天剑派林枝意。
落款处签着孙长老的名字，名字上盖着碧落宗的血印，契约的空白处盖着天机阁的鉴定章，证明该契约内容真实、双方自愿、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违约者灵力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
孙长老的脸白了。
“你——你这是——”
钱多多把契约收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孙长老，您是不是想反悔？”
孙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确实是。
钱多多叹了口气。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展开，对着孙长老。
不是契约，是天机阁出具的一份鉴定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
该灵力契约已生效，乙方孙某某如有违约行为，契约将自动触发反噬机制，届时乙方灵力将在一炷香内被抽空，经脉将因灵力逆流而受损，受损程度取决于违约的严重程度。
“孙长老，您是想试试这个反噬机制灵不灵吗？”
孙长老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们——这是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钱多多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但不多。
“孙长老，您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疼吗？当时是你们求着意意救命的，条件是她提的，字是你们签的，血印是你们自己按的。现在怪物跑了，危机解除了，你们想赖账了。你跟我说这是趁人之危？”
他顿了顿，“到底是谁在趁人之危？”
孙长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个随时会炸的气球。
他身后的那些长老们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也没有人敢看钱多多。
钱多多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这已经是第三张了。
孙长老看着那张纸，眼睛瞪得滚圆。“你怎么还有？！”
“生意人嘛，多做几手准备。”
钱多多笑眯眯的，“这是副本，您要是把正本撕了，还有副本。副本撕了，还有影印本。影印本撕了，还有灵力拓本。灵力拓本撕了，还有——”
“够了！”孙长老打断他，“你到底想怎样！”
钱多多又把第一张契约拿出来，指着那行“七成”。
“七成。一分不能少。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把资源送到玄天剑派营地。晚一个时辰，我在契约上加一成。晚两个时辰，加两成。晚一天，加倍。”
他看着孙长老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孙长老，您别怪我。做生意不讲契约精神，是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把三张纸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四个掌柜跟在他身后，像四堵墙一样护着他，走出了碧落宗的营地。
孙长老站在原地，看着钱多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长老们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像。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帐篷，把门帘放下来。
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碧落宗的资源送到了玄天剑派营地门口。
整整七个储物袋，码得整整齐齐，灵石、灵草、矿石、兽丹，一样不少。
送资源来的碧落宗弟子脸色很难看，但钱多多的笑脸更难拒绝。
他当面清点了一遍，拨着金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嗯，齐了。”他把储物袋收好，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递给那个碧落宗弟子。
“辛苦了，吃颗糖。”
那弟子看着那颗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最后接过去了，塞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天衍宗和青云门听说了碧落宗的事，连夜把资源送到了玄天剑派营地。
他们比碧落宗更干脆，连反悔的念头都没动过，直接认账。
因为他们算过一笔账。
七成的资源损失了，但至少换来了百年协议和钱家的合作。
如果赖账，连百年协议都没有了。
天机阁把他们的名字写在黑名单上，以后什么生意都做不了。
碧落宗想赖账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其他宗门更老实了。
落霞谷第一时间送来了资源，谷主的小女儿亲自押送。
御兽宗的南宫辞更干脆，直接把御兽宗在秘境里找到的所有资源都堆在玄天剑派营地门口，说“不用分成，全给你们”。
钱多多觉得太多了不好意思，退回去三成，南宫辞又推回来，说“你们救了我的命，这些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