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将他退了回去,力道有点重了,能听到贺苍凛肩膀撞在墙壁上。
他盯着她的眼神又沉了些,“邀你合作,这么明显的陷阱看不出来?”
楚欢本来也担心这个,但又觉得合同为主,所以她回去得好好想想。
但他在这里以一种干涉的姿态站出来,楚欢就会不舒服。
“这是我的工作。”
意思就是他管太多了。
贺苍凛扣着她的力道没松,越紧,“劝不听?”
行吧,楚欢不想跟他吵,这要是吵出动静事就大了。
她压下所有情绪,声音也不高,“理由呢?”
贺苍凛细说不了,说祁修延从那笔贷款就有问题?正常人都不会信。
“总之我反对。”
楚欢听完抽回手,又一次劝他赶紧回去,最好绕到前院走,她则侧门原路回客厅。
回到客厅,没看到贺苍凛回来,倒是听见老爷子又在念叨他的恶劣不听指挥。
祁修延明面上从来不火上浇油,说的都是好话,“爷爷您喜怒,他在外面野惯了,不想回公司被困着也正常。”
“您要正向让他回来,可能还是得束缚他一段时间,行事作风不那么吊儿郎当的,否则进了公司也不服众,是不是?”
老爷子欣慰的看了他,“还是你懂事。”
然后也不提贺苍凛了,好像真的失望透了。
楚欢皱了皱眉,插不上话。
她回了房间,贺苍凛打了电话过来,“你住下?”
“爷爷让住一晚。”
“他让你住就住,我不让住呢?”满不正经但又略深意的调调。
楚欢懒得理他,“你走你的。”
“不出来送一下?”
知道他是故意的,楚欢没说话,脑子里在想事儿。
没想到贺苍凛那边也不挂,过了会儿才沉沉的一句:“合作的事,你最好换一家。”
楚欢还是没理,说了句“早点休息”挂了电话。
那一整晚,她是深思熟虑过了的,早上去了公司,又专门了解了一下祁修延的传媒公司今年动向。
发现他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加上起点比别人高,做的可真是全面,而且年底爆火的剧和项目一半以上都跟他的公司有关系。
这样的公司,就算要崩盘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她先合作个两年或者三年不成问题。
先把眼下的钱挣了。
楚欢没想到的是,祁修延那边竟然也诚意十足,中午就派了公司项目部的人过来跟她聊。
他自己不来,估计是为了避嫌,或者为了让她不多想。
那诚意确实很足了。
项目经理也是个实力咔,两个小时聊下来,楚欢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真签合同得改天,祁修延需要在场签字。
中午楚欢请项目经理吃饭,中途碰杯的时候视线稍微抬起,看到了不远处的男人。
贺苍凛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专门来找她的。
经理看她动作钝钝的,回头看了看,“怎么了?”
楚欢连忙笑,“没事,以为看到个熟人,看错了。”
这个经理楚欢以前也认识,所以她怕贺苍凛这时候过来搅局。
怕什么来什么,他还真走过来了,只不过,他坐在隔了两个桌子的位置,要了杯喝的。
他目光时不时投过来,让楚欢很不自在,只好加快速度结束午餐,把人送到餐厅门口。
她没折回餐厅,而是去了车上。
没一会儿,贺苍凛来了,弯腰钻进车里。
“你还打算跟他合作?”男人目光慢吞吞攫住她,“在一起几年没恶心够,工作继续绑一块儿?”
他似笑非笑,“该不是余情未了?”
楚欢一脸的不赞同,“工作是工作,我不会混为一谈。”
不对,她根本没必要回答这个问题,“你是不是管多了?”
男人轻笑,“多么?你跟他合作,我见了就心情不好,会影响跟你在一起的质量。”
他不是男朋友,没身份没资格,那就抛开不谈,这个理由听起来也挺充分。
实际上压根没道理。
“说完了?”她看了看他,示意他说完可以走了。
贺苍凛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盯着她,“不能改?”
她不说话,就已经是回答了。
他稍微吐了一口气,手臂搭到车窗上,看起来气儿不顺,但又别无他法,就是不走。
好一会儿,贺苍凛才终于问:“你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公司可以选择,非要祁修延?”
楚欢先是不明所以,然后想到了那个短剧公司。
顿时眉头更紧了,甚至生出了警惕,“你怎么知道的?从哪知道的?”
看她脸色突然变得凝重甚至带着锐利,贺苍凛心下跟着沉了沉,意识到在她心里,他除了床上,其他事上是没有任何参与权的。
“问你呢。”楚欢直接转过身,紧紧盯着他。
她做小本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商业泄密,她可赔不起,这种事以前发生过一次。
她那会儿差点就直接倒闭了。
贺苍凛兀自笑了一下,“不让说就罢,紧张什么?”
他一手放在车门上准备走了,可这一次楚欢反而不准他离开了,抬手直接把车锁死。
她看着他的视线都是冷凉的了,“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他能怎么说?
她身边所有人都被她防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贺苍凛现在感受到她这种谨慎的可怕之处了,连借口都不好找,只得一句:“不小心看到你手机上的邮箱记录了。”
他说他见过那个公司的名字,因为之前也找过唐之影。
这个道理是说得过去的,楚欢定盯了他一会儿,算是信了。
然后给他打开车门,“你走吧。”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贺苍凛静静看着她,然后才推开车门下去,径直离开。
楚欢也没再看他,启动车子。
那个短剧公司,她确实也没打算放,但她又不是只可以跟一个公司合作?
第二天下午就跟短剧公司签了一个短期合同,先看合作是否愉快,之后再看是否继续合作。
……
贺苍凛站在温江樾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燃得只剩半截,眉头是舒展的,但眉宇间的沉郁却很重。
她想跟祁修延合作就让她去,他到底跟着急什么?
这段关系本身就不可能持久,他何必管她以后的路顺不顺利?
可理智虽然这么想,但那团淤堵就是散不去,长长的吸了一口烟,重重吐出,也不见得舒坦。
手机在一旁响起,他才顺手捻灭烟头,拿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眉头微蹙。
接了。
“你还真是心狠。”林太疲惫又自嘲的声音。
她跟林商雷闹了个把月了,他对她是不闻不问,和当初在她身边做贴身保镖时候的‘贴心’没得比。
但越是这样,林太越是念着他。
她直到他这种人是能挣的钱必须挣,“有人在打探林商雷未来一年在京北的生意动向,尤其投资和理财方面,我想你是有渠道跟他们联系的?”
生意圈本身就有阴暗面,这谁都知道。
“虽然马上离婚,但他这方面的消息只有我有,你可以卖给他们。”林太直接抛出橄榄枝。
“条件,就是请你这段时候待我身边,保证我的安全,当作重新聘请,有报酬。”
“离婚这件事上,我的胜算大,林商雷恐怕想对我动手。”
贺苍凛安静的考虑许久。
林太久耐心的等了多久。
终于听到男人低低的声音:“报酬就免了。”
那就是答应了?
林太有了笑意,只要他肯过来,她的人身安全,以及取精事宜都很好办。
“那过两天见面聊一聊?消息我会给你打包准备好。”
“行。”
……
楚欢那几天很忙,贺苍凛偶尔会发个信息,问她吃什么,或者拍个当天的穿搭。
她忙得没空回,多半都是一个符号回复,表示她看到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误以为她在生气,后来的周六楚欢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他竟然没回。
之后的四天,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这种安静,谁都没再找谁。
楚欢有一种,他们依旧结束了的错觉,虽然,本身就没有‘开始’的说法。
又到周五了,楚欢忙完还有点早,试着给他打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竟然给她秒挂了。
正当她蹙眉时,他才回了文字过来,【在工作。】
行吧,工作不好打扰,毕竟他的工作危险系数高。
【结束了打给我】她说。
对方没再回复。
楚欢干脆留在公司加班,等着。
名皇。
杨抚云知道今晚林太会光临,包厢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没想到贺苍凛也会来。
而且是跟在林太身边来的,那身份不就跟名皇里的男模没差?
杨抚云只得视而不见,不打招呼,忙自己的去了,打过招呼后先让下面的人招待。
林太进了包厢,其他人暂时先被拦在外面,蒋野先检查包厢安不安全。
之后所有要进包厢的人都要由蒋野统一检查。
包括贺苍凛。
“衣服脱了,身上多余的东西全部摘掉。”将夜道。
进包厢蒋野有专门准备的衣服。
他的衣服脱被掉放在一旁的托盘数,戒指被蒋野握住时,贺苍凛眉峰微蹙,“这个也要?”
林太看过来,“为安全考虑,体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