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军第80支部。
伴随数艘军舰抵达港口,以赤犬为首的海军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支部休整。
相较于赤犬率领的海军精锐,北海叛军实力虽不强,可耐不住北海海域太大,赤犬整整耗费两个半月时间,方才彻底平定叛乱。
刚抵达港口,一道慵懒而又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赤犬视线中。
“波鲁萨利诺。”赤犬开玩笑似的埋怨道:“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黄猿明白,老友埋怨的并非他来之前没有提前通知,而是两个半月前杀进圣地玛丽乔亚时没有叫上对方。
老友对世界政府怨念颇深啊,哪怕过了这么久依然都没有释怀。
“抱歉,事发突然。”
之所以瞒着赤犬,黄猿正是担心老友收到消息,会想不开,脑子一热率领海军支援世界政府。
面对船长的兵锋,即便海军去再多也无非是徒增伤亡而已。
但从老友此时的埋怨,以及脸上的疲惫和明亮的眼神来看:他想错了。
老友非但没有半点支援世界政府的念头,反而在事后,尽职尽责地率领海军维持北海秩序。
赤犬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问道。
“你怎么来了?”
以黄猿在联合王国的地位和自身实力,断然不可能无故前来。
“没什么事,就是四处逛逛。”
“这样...”赤犬笑了笑。
“走吧,去我办公室,尝尝北海的茶水味道如何。”
二人相识多年,赤犬一眼就看出老友说谎了。
而港口人多眼杂不便细谈,这才借着喝茶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支部基地长办公室。
赤犬亲自为黄猿倒了杯茶。
“这会儿没人,说吧。”
黄猿捧着茶杯,斟酌片刻。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船长近来杀的人太多了,大伙几番劝阻无果,我只得借着巡视四海的名义,暂且出来避避风头。”
“就这?”赤犬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为同期加入海军的挚友,赤犬深知老友的为人——
能划水就划水,对权力、斗争、善恶都淡淡旁观,内心虽有底线,却轻易不表现出来。
能让老友出言劝阻,想来赛文圣这段时间杀的人...确实不少。
“你觉得赛文圣杀的人多了?”
听闻此言,黄猿默默点头。
据不完全统计,自船长推翻世界政府那天起,四海被扣上叛乱罪名处决者已逾六百万之众。
差不多是一个中型国家的人口。
也正因如此,龙、战国、藤虎乃至黄猿,都曾先后出言劝阻,却终究无济于事。
船长铁了心要杀出个朗朗乾坤。
赤犬点燃一支雪茄,沉声道。
“我反倒认同赛文圣的做法。”
“这段时间,我在北海见过太多投机取巧的野心家,借着归顺联合王国的名义,把北海搞得乌烟瘴气。
反观赛文圣,
干脆利落,不破不立。
他用极端方式摧毁旧时代的毒瘤,哪怕背负骂名,最起码比天龙人的做法要好无数倍。
有如此魄力与实力重塑秩序,那便有资格执掌这一切。”
言罢,赤犬眼眸深处闪过从未有过的光泽,看向黄猿说道。
“老友,我和赛文圣接触不多,但通过这段时间联合王国的政令安排…
无论世人怎么评价赛文圣。
重情重义也好,残暴冷血也罢,他不爱任何人,没有对任何个体的爱,但他深爱着这片大海。
只要能让这片大海变好,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人。”
“当然。”赤犬话锋一转:“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实际上,赤犬打心眼里认可赛文的做法,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彻底,如果因为杀的人多了就犹豫,那为何还要去推翻世界政府?
继续做天龙人不好吗?
“而且赛文圣给过那些人机会,可你也看见了,他们只会更加得寸进尺、更加贪得无厌。”
“投诚归顺,不过是想摇身一变成为新时代的贵族,继续盘踞高位、鱼肉百姓,过着奢靡无度的日子罢了。”
赤犬冷笑一声。
“换作是我,这群渣滓应该全都杀了,赛文圣让一些人去挖矿…终究还是太心善了。”
黄猿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来找老友发牢骚真不是明智之举。
“幸好不是你来做决定。”
倘若按照赤犬的思路来,原世界政府加盟国的贵族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死。
“走吧,去天空之城开会。”
“开会?”赤犬面露诧异:“去天空之城开会,居然有我的位置?”
世人皆知他赤犬和赛文圣非常不对付,而且他之所以愿意率领海军在北海平叛,只是在执行心中的正义而已。
“你是海军现任三大将之一,当然有你的位置了。”黄猿解释道。
“不仅国王有资格参与世界会议,海军元帅、大参谋、三大将,推进城署长、副署长,司法岛大法官,甚至是民间代表都有资格。”
“我来之前,各国国王已经抵达天空之城。”
赤犬点点头。
“我去和副官交接下工作,说实话,我对天空之城还真挺感兴趣,明明不在天上,偏偏又叫天空之城。”
黄猿边走边和赤犬解释道。
“这个问题卡普先生问过船长:既然叫天空之城,为什么会在地上?
船长说我们的根在这片土地上。
倘若天空之城太高,就无法听到四海人民的声音,而如果太低的话,又会压得四海人民喘不过气。
扎根在地上,刚刚好。”
此言一出,赤犬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竖起大拇指。
“赛文圣是个伟大的人。”
自赛文推翻世界政府,并向四海宣布解放所有奴隶,最终建立一个人人都能吃饱饭的世界那日起。
赤犬心中对赛文的恨意便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认同。
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只要能让这片大海变好,赛文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人。
马林梵多之战牺牲的五万海军,亦是通往全新秩序的铺路石。
没有牺牲大到不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