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兴吗?
靳墨之站在窗前,眺望着山中月色,侧目道:“六十万两赈灾银怎么说?侯府搜查出二十万两,剩下的四十万两呢?”
话题一转,重山没有再纠结世子高不高兴,他郑重的说:“止水已经查了,二十万两纹银,从侯府抬出来的,剩下的四十万两,崔烈巧立名目,说这些钱世子都已经花了!”
要不是一直跟在世子身边,他都要被崔烈给骗过去了。
难怪,圣上直接判了抄家流放!
“崔烈的胃口倒是大,让止水好好查查,这四十万两被崔烈用哪去了。”
靳墨之说着,重山拍着胸脯保证道:“世子放心。”
“对了,如此西北平沙关,是谁在驻守?”靳墨之问。
“何拜,何副将现在已经是何将军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着嘲讽道:“当初就瞧着他那厮不顺眼,现在更讨厌了,要不是崔烈,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呢!”
靳墨之在窗边坐了下来,土匪寨子里的茶叶,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香味倒是不错,茶香四溢,冰冷的晚风吹过。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深邃浩瀚的眸子似有流光闪过:“我记得,崔烈身边还有一个胡大勇。”
“我记得,三年前,我们回京的时候,我还跟他打过一架呢。”
重山一提起胡大勇,指关节都动了起来:“早晚,要跟他再打一架,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靳墨之抬眸,看着重山那满脸气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何拜已经成将军了,同为崔烈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不见了?”
“对哦?”
重山一脸茫然的看着靳墨之:“他为什么没去谋个一官半职的呢?”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世子,我这就飞鸽传书,让止水好好查查!”
重山说着,立刻就将这事给办了,这才问:“世子,那个张巡检,为什么不让独眼狼直接杀了,一个九品芝麻官,真当自己是大老爷了!”
靳墨之睨了他一眼,道:“他的官是小,但也是朝廷的人。”
独眼狼他们抢钱,揍一顿,他们也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但,若真敢杀,那就是在挑衅朝廷。
独眼狼愿意,他不愿意。
独眼狼如今带着儿子,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安了家,不应该再冒险。
“那,就这么放过他了?”重山愤愤不平的说着。
靳墨之:“当然是让他也体会体会,求药无门。”
……
“爹,你终于醒了,我刚刚跟李叔去买了药,你快喝,喝了就好了!”
张贵孝顺的将熬好的药递了上前。
“好。”
刀疤张看着那乌漆麻黑的苦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就喝了下去。
“张哥,你昏迷了一天,我们已经离开三明寨的地方了。”
李八说着道:“张哥,我们安全了,就是,吃食不多了。”
“无妨。”
刀疤张一想到那些猖狂的土匪,再想到那些派来的杀手,居然全部被土匪给抓走了,他的脸都黑了,他扫了一眼忠勇侯等人:“那天,他们就一点事都没?”
“忠勇侯受了伤,看起来虚弱的很。”
李八回答着。
“他们加快赶路,别耽误了行程。”
刀疤张将土匪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了靳家人的身上,很快,刀疤张就力不从心了。
‘噗。’
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刀疤张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抓着张贵的手道:“阿贵,是不是你亲手抓的药?”
“是,是啊爹。”
张贵不解的看着刀疤张道:“全程都是我动手,没让别人沾手,李叔也不知道。”
“请郎中来。”
刀疤张躺在马车上,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爹,这荒郊野岭,实在没有郎中,那天郎中给你看过了,病不严重,说是吃了几幅,好好养养就能好了。”
张贵小声说:“那天我可盯着郎中,没让任何人做手脚呢。”
“爹,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贵安慰的话,让刀疤张稍稍安慰了一些。
李八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眸子,嘴角勾一抹冷笑。
岭南,越来越近了,刀疤张倒下了,连挥鞭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靳家人也松了一口气。
“噗。”
刀疤张的血吐的越来越频繁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阿贵,前面有驿站,去,给我找郎中。”
刀疤张现在只信自己的儿子了,明明每天的药都吃了,但,他的伤,却是半点不见起色,脚上更是每天晚上都疼的厉害。
“好,好,爹,你放心,我让他们走快点。”
张贵说着,鞭笞着靳家人走快点。
刀疤张情况不好,李八道:“张哥,要不,让他们女眷都挤到马车上,这样,我们走得快一点,也快点带张哥去治病。”
“好。”
刀疤张也没闲心磋磨靳家人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靳家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脚程果然快了很多,不过夕阳西下时分,就赶到了驿站。
“什么?郎中出诊去了?”
张贵听到这消息,大发雷霆,这不是要爹的命吗?
刀疤张听着这话,吐血昏迷了过去,气若游丝。
“死了更好。”
靳雪儿在心中嘀咕着,下午坐了马车,不用走路,真的太舒服了!
半夜,听到张贵嚎啕的哭声时,靳家人心中一个咯噔,这是……死了?
“素仪,你们在房间里,别出来。”
忠勇侯带着靳家的男丁都起来了,他们守在女眷的屋门口,窗户外头。
“好。”
柳素仪应声,和衣而眠的她们,根本睡不着。
“七七,你抱着安安,别把发也吓着了。”
柳素仪回头,还担心小孙女,又提醒了一句孟静瑶,让她照顾好女儿!
程七七小心的往女儿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她心中一点都不慌张,有忠勇侯和世子旧部在,她觉得,刀疤张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果然,驿站里传来张贵愤怒的声音,最后,慢慢的咽下。
翌日,张贵要将亲爹埋了,要好好操办,但李八不同意。
“李叔,我说我要操办我爹的身后事!”
张贵双目赤红,拿着刀疤张那随身带着的鞭子,一字一顿,鞭子直指着李八,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到李八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