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涌。
夜洐破空而行,极致压缩的魔气,宛如可怖的魔焰覆身,携带噬人之威。
长发如墨,狂乱飞舞,额头诡异的首尾相衔的魔痕,狰狞可怖。
其身后,妖风魔气把天地拉入昏天暗地之中,十数丈巨虎仰天咆哮,百丈血蟒带着阴狠血腥之气,万鬼哀嚎,犹如地狱降临。
“随我降妖除魔!”
苏知白立于正道最前方,双手各持归墟寂灭神剑,面对滔天凶焰的妖魔一方,他眼底无本分惧,身形如惊鸿,带头主动迎向。
“妖魔休得猖狂。”
其余正道天骄,各个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九天骄阳,皆气度不凡,风骨尚存。
毫无之前忌惮不敢动手之态。
这一幕。
让外界无数正道强者,给出高度赞赏。
“妖魔势凶又如何,正道宁折不屈,绝不退缩。”
“只要正道精诚合作,定然能扭转局势。”
“知白,总算能担当大任。”苏太初,看着带头冲锋的苏知白,欣慰颔首。
“这一代正道天骄,也非同凡响。”连妖魔强者,都给出不错的正面评价。
绝境之下,方可见风骨。
显然,在外人眼中,局势落入下风,而无惧迎战的正道天骄,风骨傲然。
却不知,苏知白等人无惧迎战的底气,来自洛玲珑。
有这位剑仙尊者压阵,自然无惧。
秘境苍穹之上,仙力佛光与魔气妖风,搅成一团风云呼啸,仙力撕裂黑雾,妖风撞碎佛光,刹那间碰撞,震得天地颤栗。
外界万千修士,屏息凝神。
连呼吸都不敢过重,仰望着蜃景画卷,只感觉一双眼睛不够,不足以看到混乱战场所有对抗。
明知外界一切,影响不了秘境之战一分一毫。
却无人发出半点杂音,没有半分私语,天地间只剩下众人目不转睛的凝望,有人浑身抖颤,有人咬紧牙关,有人不敢眨眼,就算双眼干涩也不肯眨眼。
这一战胜负,已经超出年轻一代争锋的界限。
已经关乎未来,妖魔仙佛世俗天地各方势力,未来拥有天地权柄多少。
任由秘境之中局势混乱。
但多数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那道霸气的身影身上,夜洐!
他是群战的核心。
甚至决定着胜负的关键。
“天火神女不敌,她被天妖宫妖狐挡住,现在谁去挡住夜洐?”正道修士,惊慌失措。
正道一方,除了天火神女能够与夜洐纠缠而不死外。
其他人。
谁能挡住夜洐?谁能在他面前自保?
苏知白?还是小西天菩萨?
苏知白已经主动绕过夜洐,找上厉自在,二者对上眼了,今日定要分出胜负。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净无纤尘,清如梵天的妙音,如甘露洒在天地间。
暴戾的妖魔之气,也失了几分锋芒。
小西天琉璃菩萨一身素白僧衣,不染半点尘埃。
眉目温婉凝望着夜洐,自带清圣之气,眼波如古井,不带半分世俗情欲,也无看到凶魔时厌恶之色,让人不由心生亲近之意。
她仿佛不是来阻挡,与夜洐为敌。
“小西天琉璃菩萨。”
现场混战似乎停了,外界无数双目光盯着琉璃与夜洐。
佛与魔。
佛门圣女与暴戾凶魔。
“有圣女菩萨去镇压邪魔,最好的选择。”
“对付凶魔,并非只有诛杀一路可走,亦可消化凶魔内心的暴戾,使其回头是岸。”
“传闻琉璃菩萨,一年前,曾用无上佛法,让一位七境大魔,痛改前非放下屠刀,成了菩萨座下的罗汉。”
“如果能降服夜洐,那......”
正道一方,无比期待,这可比直接打败诛杀夜洐,更好的结果。
对妖魔一方的打击更大。
影响更大。
现在妖魔一方其他人,都被正道天骄拦住,无人助夜洐,或许能成。
“区区女色,也想让小师叔臣服,做梦吧,圣女菩萨又如何?别最后被小师叔拽入魔道地狱。”白芷沅嗤之以鼻,其他手段她还不敢保证。
但想要让小师叔弃魔入佛,绝无可能。
因为她知道,小师叔所掌握的太始魔道的真意。
太始魔道作为魔道祖经,万法之首,开辟魔之一道。
所要领悟的真意,为:“何为魔。”
就是寻找,自己成为魔的道途。
夜洐做领悟的真意,是“我”。
真我!
我即是魔,魔即是我。
绝不会被外界所谓的定义所限制,小师叔一直都是他自己,是魔也不是魔,既然不是魔,谈何弃之。
小师叔已找到真我,可以是魔,可以是万物,无相无立,又岂会回头?
要对付小师叔,只有用武力。
“想渡我们魔道的凶魔,佛门痴人说梦 。”
“我们魔道的天骄,岂会成佛。”
妖魔修士们,纷纷发出嘲讽。
“魔由执念生,痴心不改,越凶,心越空,越狂,越迷茫,夜洐此人,一丝灵明未灭,一缕善根未断,可渡。”小西天的得道高僧,梵音金光普照。
顿时让自信的妖魔修士,开始忐忑不安。
此高僧,可是掌管萧小西天的善恶堂的佛陀。
一生不知渡过多少大妖凶魔。
从未诳语。
“万一.....”有妖魔修士开始慌了。
万一夜洐被渡,虽说他非妖魔核心圣地的天骄,可今日代表妖魔一方,是扛旗者,被渡了,那妖魔所有圣地至少百年在佛门面前抬不起头。
于是正道修士,无比期待夜洐被渡,被收服。
妖魔一方,心中祈祷,一定要稳住,一定不能被收服。
夜洐冷眼看着眼前琉璃。
没有苏知白的虚伪,没有逍遥王隐藏的阴狠,也无陈曦对凶魔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眼中没有对夜洐的恐惧,也无鄙夷,没有利用,眼眸如一身不染尘埃的素衣,澄澈而悲悯。
洁净、温暖、而神圣。
似是天地间最后的一片净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踏入。
能让人卸下伪装,露出最深处的脆弱。
她悲悯望着夜洐,渗透的佛光不灼不烈,轻柔温和。
仿佛在她眼中,夜洐不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凶魔,而是迷茫,渴望光芒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