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那不似人声的惨叫,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王烈的心窝。
唯一的儿子。
王家未来的希望。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像踩死一只蚂蚁般,废了。
“啊——!!!”
王烈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嘶吼,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爆开。
他死死盯着主座上那个年轻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小杂种……我要你死!”
轰!
一股暗红色的气血狼烟,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主厅的屋顶!
他身上那件特制的合金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块块坟起的肌肉将甲片硬生生撑裂、崩飞。
半步七级!
这是足以在金陵横着走的恐怖力量!
王烈反手抽出背后那柄门板宽的巨刃,刀身嗡鸣,带着浓郁的血腥煞气。
“给老子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和杀意。
王烈脚下青石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双手持刀,借着下坠的万钧之势,对着主座上的路凡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狂暴的刀气已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大厅两侧的萧家长老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脸上像被刀子刮过一样生疼。
萧婉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陷掌心。
她想冲上去,却被那股恐怖的气场死死钉在原地。
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死亡巨刃,在路凡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然而,路凡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
面对这开山裂石的一刀,他甚至还有闲心。
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那副姿态,仿佛眼前劈来的不是足以将他斩成肉泥的凶器,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蔑视。
无需言语的、最极致的蔑视!
“吵死了。”
路凡吹开茶叶,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随后,他空着的右手抬起,掌心向下。
对着半空中气势已达顶点的王烈,随意地虚按了一下。
嘴里,轻轻吐出第四个字。
“跪下。”
轰——!!!
这个字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
那不是单纯的重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碾压。
仿佛整个空间的重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施加在王烈一人身上!
半空中的王烈,身形骤然凝固。
他脸上狰狞狂暴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见了鬼般的惊恐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劈向一个人。
而是劈向了天空本身!
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不,比水银重万倍!
咔嚓!
手中那柄灌注了全身功力的合金巨刃,连路凡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崩!
漫天碎片还未落下,就在无形的重压下,化作了最细腻的铁粉。
紧接着,王烈那魁梧的身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苍天巨手狠狠拍中。
从半空……笔直坠落!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摇晃。
王烈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厚达半尺的青石板,连带着下面的地基,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的膝盖骨,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化为了肉泥。
但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压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还在疯狂增加!
“噗!”
王烈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坑底,五体投地。
他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碎石,七窍之中鲜血狂涌,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
他拼命挣扎,想要调动体内那半步七级的气血去对抗。
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股神祇般的威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瞬间就被碾碎。
别说站起来,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喊杀震天的萧家主厅,此刻落针可闻。
只有王烈喉咙里“嗬嗬”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证明他还活着。
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扣着淬毒暗器,准备随时偷袭的李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梁骨一直凉到脚后跟。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连茶杯都没放下的年轻人。
脑子里,早已是一片空白。
言出法随!
一言镇压半步七级!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武者!就算是真正的七级,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这是神魔!
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李鹤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算计、权衡、杀意,统统化为乌有。
他很清楚,刚才自己但凡有一丝异动,现在的下场,绝对比王烈凄惨百倍。
李鹤没有任何犹豫。
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瞬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风度了,几步上前,直接拦在路凡与坑里的王烈之间。
腰弯成了一张弓。
“路先生息怒!息怒啊!”
李鹤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生怕慢了一秒,那个“跪下”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
“王兄也是爱子心切,被猪油蒙了心,才冲撞了先生天威!”
“我们服了!心服口服!”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您高抬贵手,王家和李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路凡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狐狸,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每一下,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鹤和王烈的心脏上。
坑里的王烈痛苦得几欲昏厥,每一秒,都是骨骼被一寸寸碾碎的凌迟酷刑。
“代价?”
路凡终于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要我的命?”
“不敢!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鹤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是井底之蛙!”
路凡轻笑一声,手指停止了敲击。
笼罩在王烈身上的恐怖威压,终于消散。
“呼……呼……”
王烈眼里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武道之心,碎了。
这时,一直处于震撼中的萧婉,终于回过神。
她看着那个坐在主座上,如同君王般俯瞰众生的男人,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就是我看中的男人!
这就是我萧家的天!
她压下心头的激荡,迈步走到路凡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二人。
“既然服了,那就按我男人的规矩来。”
萧婉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大权在握的快意。
“交出‘白虎印’和‘朱雀印’。”
“否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坑里的王烈身体一颤,那是王家最后的底牌。
他刚想挣扎,却被李鹤一只手死死按住。
李鹤背对着路凡,给了他一个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无尽狠厉的眼色。
——给他们!别忘了,我们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