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法则的哀鸣。
笼罩整个南门广场的血色光幕,如同被神明一脚踩碎的琉璃,轰然崩塌。
失控的能量化作血色飓风倒卷,维持阵法的十二名源神教高阶强者,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砸中胸口,齐齐喷血,从半空狼狈地、毫无尊严地砸落。
风暴中心,路凡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他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刚挣扎着爬起的七级执事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撕裂空气的爆鸣,他就那么站在了那里,仿佛从亘古开始,就存在于那个坐标。
镇国刀,横斩。
一道薄如蝉翼的暗金色细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那名执事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只是看到自己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脖颈喷出的血泉被雷霆瞬间蒸发。
噗。
头颅飞起。
刀锋上残留的一缕暗金电弧,毒蛇般钻入无头尸身,将其刚刚离体的神魂,彻底绞成了虚无。
第一个。
路凡的脚尖在血痂冰面上轻点,身形在混乱的气流中拉出一串残影,快到让人眼花。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切割声。
刀光再闪,第二颗头颅飞起。
又一闪,一具躯体被精准地从脊椎正中斜斩成两半,温热的内脏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被雷霆烧成焦炭。
弹指之间。
八名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七级执事,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在九级君主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异能和秘法,脆弱得像个笑话。
南门广场,彻底沦为路凡一个人的血肉磨坊。
他提着滴血不沾的镇国刀,站在残肢断臂之间,目光终于落向那两个从巨坑深处,挣扎爬出的身影——墨渊与鬼眼。
“走!”
墨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再没了神使的从容。
两人双手疯狂结印,燃烧神魂,强行撕开身前的空间,一道散发着死寂气息的漆黑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他们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路凡看着他们,笑了,弧度冰冷又残忍。
“我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那道正在飞速愈合的空间裂缝。
然后——
猛然一握!
“给老子,滚出来!”
轰!
那片扭曲的空间,竟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硬生生攥住、凝固!
正欲关闭的裂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像被捏碎的玻璃,轰然崩碎!
被虚空乱流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墨渊和鬼眼,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破碎的维度中,野蛮地拽了出来。
像两条死狗,重重摔在路凡脚下。
“吼!”
鬼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仅剩的半截血色巨镰,斩向路凡的小腿。
路凡甚至没低头。
抬脚。
踩下。
砰!
那柄由无数怨魂与神金炼制的八级凶兵,当场被踩成一堆废铁。
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镰柄传导,将鬼眼的双臂连同半边身子,彻底震成一团肉泥。
路凡弯腰,像抓一只聒噪的鸡,单手扣住了鬼眼的头颅。
“死。”
五指发力。
砰!
西瓜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一颗散发着极致阴冷气息的八级晶核,被路凡随手抓过,漫不经心地丢进空间戒指。
墨渊瘫在地上,亲眼看着同伴被捏爆了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一片湿热。
身为源神教第一神使,八级巅峰的存在,在这个男人面前,竟连一只待宰的牲畜都不如。
“路凡!你不能杀我!”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后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你杀了我们,尊主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华夏都会为你陪葬!”
路凡一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神明?”
路凡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刻入骨髓的残忍和不屑。
“老子今天,就杀给你看。”
他掌心之中,八亿四千万神象微粒咆哮着,凝聚成一个吞噬一切的磨盘虚影。
“神象·镇生机!”
“啊——!”
墨渊发出凄厉到扭曲的惨叫,那声音再无半点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痛苦。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磅礴如海的生机与源能,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镇压之力疯狂抽出、碾磨、湮灭!
他想自爆晶核,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能量的控制权,被彻底剥夺!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抽干,壮硕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乌黑的头发迅速变得花白、脱落。
十几秒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路凡松手。
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落在冰面,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哗啦”一声,摔成一捧灰白色的粉末,被寒风吹散。
物理与能量的双重抹杀。
连一丝DNA都没留下。
战斗,结束了。
南门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不远处,瘫坐在地的杜远山身下一片腥臊恶臭,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跪在路凡三米开外,用尽全身力气,把头磕在坚硬的冰面上。
砰!砰!砰!
额头砸得血肉模糊。
“路爷!路爷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是墨渊他们逼我的!我还有用,我能帮您管理后勤……”
路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崭新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甚至没在杜远山身上聚焦,仿佛那只是一团正在蠕动、发臭的垃圾。
擦完手,他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
“土豆。”
“呜——”
一声低沉的咆哮。
三米多高的雷霆巨狼迈着优雅而致命的步伐上前,幽蓝的电弧在它嘴角跳动,一双兽瞳里满是嗜血的凶光。
老黑会意,一把将吓瘫的杜远山拎起,像丢垃圾一样丢了过去。
“不——!路凡!你不得好——”
咔嚓!
土豆一口将他拦腰咬住,上下颚猛地合拢。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杜远山的惨叫戛然而止。
鲜血和破碎的内脏顺着狼吻滴落,土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开始大口咀嚼。
叛徒,尸骨无存。
就在杜远山被彻底吞噬的瞬间,天地,骤然一静。
风停了,雪止了。
一股超越九级,超越这方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从天外降临。
那是一种漠视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意志。
广场上,刚刚恢复的林若溪、苏雅等人脸色瞬间煞白,体内的源能被彻底冻结,连呼吸的本能都被剥夺。
天空深处,一道长达万米的黑色缝隙,缓缓张开。
一只漠视苍生的暗红巨眼,在缝隙后的无尽深渊中浮现,瞳孔里,是无数规则之链在生灭。
最终,那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视线,锁死了路凡。
路凡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在这股足以压垮山脉、冻结神魂的威压下,他缓缓仰起头,直视那只代表着所谓“神明”的巨眼。
体内,八亿四千万神象微粒齐声咆哮!
他反手握住刀柄,镇国刀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充满战意的欢快长鸣。
“看什么看?”
路凡双手持刀,高举过头。
皆字秘,十倍战力!
千军阵心,百万军煞!
暗金雷霆与幽蓝煞气在刀锋之上疯狂交织,凝聚成一道足以斩断星河的光!
他对着天空那只巨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滚!”
轰——!
一道撕裂天幕的暗金刀芒,逆斩而上!
它精准地劈入那道黑色缝隙,结结实实地斩中了那只暗红色的巨眼!
天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巨眼表面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高维的注视被打断了。
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无尽的暴怒所取代。
然而,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便在刀芒蕴含的霸道规则下,寸寸碎裂!
就在巨眼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一道冰冷、怨毒,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神念,强行刺入路凡的识海。
【蝼蚁……你已在祭坛之上……】
【好好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神念消散。
黑色缝隙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威压消失,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