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哦。”
温郗:“好了,我继续给你读,听不明白就说话。”
二蛋:“不明白。”
温郗:“……我还没读呢。”
二蛋:“哦哦。”
温郗叽里呱啦读了一大堆,又叽里呱啦解释了一大堆。
“明白吗?”
“不明白。”
“……”
…………
一刻钟下来,面露苦色的变成了温郗。
小孩挺乖,声音奶声奶气的,不乱喊乱闹,问什么也都有回应,但偏偏哪件事也没着落,一点东西都没往脑子里记。
这么长时间,她愣是连第三页都没翻过去。
果然,谁教小孩都心累,难怪道院招收的弟子要求十岁以上——至少差不多都开了点智。
温郗在心中默默吐槽完,期待能有人来救救她——那老头炒个菜怎么这么墨迹?实在不行他俩换换呢?
终于,在温郗第六次挠头的时候,屋内传来了苏老的招呼声——
“来来来,休息吧,吃个饭。”
“好嘞!”
温郗和二蛋一起开口,两人抬手就把书扣在了竹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搓搓手,溜进了屋内。
苏老已经正端着一筐馒头往正屋的桌边走,温郗和二蛋俩人乖乖坐下。
“学到哪了?”苏老放下馍筐,顺嘴一问。
温郗沉默了下,用胳膊肘捅了捅二蛋。
“别急啊,爷爷。”二蛋奶声奶气地说着歪理,“学东西呢看的是能记多久,学的再多一眨眼就忘那也不对吧?”
二蛋说完,还晃了晃脑袋。
温郗:……
记得那么少也没见这小孩记多久,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苏老笑了,无比了解二蛋的他自然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顺势坐在了温郗的旁边。
温郗与苏老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都没开口说话,毕竟二蛋还在这。
虽说这小孩可能啥也听不懂,但难保不会学舌出去乱说,还是过会再聊吧。
几人的面前有几碗小米粥,一盘菜花炒肉,一筐粗面馒头,还有两碟小咸菜和一碟酱豆。
温郗眨眨眼,她还真没吃过北界百姓家里的饭呢,顾家军营地里的饭至少也是灵米灵植,偶尔还能用妖兽肉加加餐。
秉持着尝尽世间万种美食的温郗毫不犹豫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了自己的筷子,抓了个馒头就吃了起来。
这菜花炒的火候不错,有种烟熏味,咸菜应该是苏老自己做的,味道也不错;酱豆有点咸了,不过夹馍里倒也合适。
…………
苏老许是病还没好的缘故,没什么胃口,只是浅浅抿了几口粥。
他本以为,温郗这种修为的修士也该是没什么胃口的,结果——
一抬眼,就是温郗跟自己孙子坐在一块,两人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苏老:……?
嗯?修仙界不都辟谷了吗?
咋感觉温家主饿得很,青云道院那边压榨弟子?
没在意苏老的复杂表情,也猜不到老头心里的胡思乱想,温郗只觉得人类拥有味觉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这种家常小菜说好吃吧肯定也没到珍馐级别,说难吃吧也论不上,只能说中规中矩,但温郗就是这么一个对吃食无限包容的存在。
很快,二蛋肚量小,吃饱了。
苏老摆摆手,打发小孩去外面院子里玩去了。
“怎么不让他出去找同伴一起玩?”温郗一边说一边顺手布下了个隔音阵法。
苏老轻笑出声:“出去?温家主,您不理解这个年纪的小孩,出去一趟,那是半夜都喊不回来啊。”
眼见二蛋离得更远了些,温郗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苏老,“苏老,您觉得我面熟吗?”
苏老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上带着一抹认真,“我说过的,温家主。”
“凡事有舍有得,因果平衡。我们之间本已经没有缘分,您又何必前来相见呢?”
温郗:“求一个底。”
“什么底?”苏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温郗:“我想请问,您对自己算命的本事,有多大把握?”
苏老动作一顿,又缓缓笑了起来。“温家主,温大人,我本人算命,从不出错。”
温郗一怔。
看温郗露出这副表情,苏老又“哈哈”笑了两声,“不过,老夫我已经有十数年未曾给人算命了。”
“所以,如今能耐怎样,我也说不准。”
温郗皱眉:“十数年?”
她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人是装没见过她不承认上次的言语,还是又在打别的哑谜。
温郗叹了口气,朝苏老眨了眨眼,“十数年未曾算过,苏老,您如今还记得几分曾经的技巧?要不要——”
“再试试?”
被温郗那样盯着,苏老面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这小孩,真是鬼精鬼精的……
调整好心情,苏老摆摆手:“不了,温家主,老夫已经决心不再为人算命了,我的能力也大不如前了……”
温郗挑眉,“是吗?那您上次对别人说的密语又算什么呢?”
苏老沉默了一瞬,敛眸道:“温家主,算命和窥命是不一样的。”
温郗身子微微前倾,眸中染上了一分认真,“愿闻其详。”
苏老抬眸凝视了温郗良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久久之后才轻轻“哼”了一声。
苏老:“算命,是要拿出代价去算尽人的一生,可窥命,往往只是窥探命运一角,不说多准,也没有很全。”
温郗笑了,“那若是——有人断言,某人不得善终呢?”
她那双浅绿色眼眸死死地凝在苏老的脸上,不肯放过老人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苏老垂眸,避开了温郗的目光逼视。
“若得了没有善终的断言……”苏老的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似乎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如何判断是否成真……也是不可控的存在……”
“只有一点,我能确定。”
苏老缓缓抬眸,迎上了温郗的目光。
温郗抬眉,丝毫不退。“如何?”
苏老:“窥明者,从不妄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凡窥命者判言,皆乃亲眼所见。”
“若是有人被断言难得善终,那便是——”
“窥明者,无意中窥探到了属于那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