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正月,徐州下邳。
陶谦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这位六十三岁的徐州牧,曾经也是个狠角色——镇压徐州黄巾,对抗曹操,在乱世中守住了徐州这块富庶之地。
但现在,他不行了。
“元龙...”陶谦虚弱地唤道。
陈登连忙上前:“主公。”
“徐州...交给谁...”陶谦眼中满是忧虑,“我那两个儿子...不成器...”
陶谦有两个儿子:陶商、陶应。都是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根本担不起徐州的重任。
“主公,”陈登低声,“如今徐州,内忧外患。曹操在兖州虎视眈眈,袁术在淮南蠢蠢欲动,刘备在青州...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无雄主镇守,徐州危矣。”
“那...你说...谁可托付?”
陈登沉默片刻,道:“刘备。”
“刘备?”陶谦皱眉,“此人...可信吗?”
“刘备仁义之名,天下皆知。”陈登道,“三英战吕布,救百官于火海,平幽州之乱,定青州之患。更重要的是...他深得民心。徐州百姓若知是刘备接手,必不会反对。”
陶谦苦笑:“是啊...得民心...我那两个逆子,只知道争权夺利...”
他喘息几下,继续道:“但刘备...毕竟是外人。徐州士族,能答应吗?”
“这正是关键。”陈登道,“若主公主动相让,刘备名正言顺入主徐州,士族即便不满,也无话可说。若是等主公...咳...之后,二公子争位,徐州内乱,那时刘备再以‘平乱’之名介入,性质就不同了。”
陶谦懂了。
主动让,是禅让,是美谈。
被动取,是入侵,是掠夺。
“好...”陶谦艰难点头,“那就...让给刘备。元龙,你来安排...”
“主公放心。”陈登郑重道。
青州,北海。
刘备收到陈登密信时,正在看诸葛亮读书。
七岁的诸葛亮,已经在郑玄门下学了半年,进步神速。现在不仅能背诵《论语》《孟子》,还能和郑玄讨论经义,有时提出的见解,连郑玄都赞叹。
“孔明,”刘备放下信,笑道,“若是你,此刻该当如何?”
诸葛亮抬起头,放下竹简:“老师问的是徐州之事?”
“哦?你怎么知道是徐州?”
“信使从南来,面带风尘,显然是长途奔袭。”诸葛亮分析,“能让老师如此重视的南方之事,无非徐州、扬州。而扬州现在袁术与刘繇相争,与老师暂无关联。所以,必是徐州。”
刘备心中暗惊。
这孩子,太聪明了。
“那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想了想:“陶谦病重,二子无能。徐州士族,以陈氏、糜氏为首。陈登既来信,说明陈氏已倾向老师。只需再争取糜氏,徐州可定。”
“如何争取糜氏?”
“联姻。”诸葛亮语出惊人,“听说糜竺有一妹,待字闺中。老师若娶之,糜氏必全力支持。”
刘备愣住了。
七岁的孩子,懂联姻?
“谁教你的?”刘备问。
“史书。”诸葛亮认真道,“自古以来,政治联姻,乃结盟之常道。老师若要徐州,需得糜氏支持。而要糜氏支持,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刘备感慨。
不愧是诸葛亮。
七岁就有这等见识。
“那若是你,愿意用婚姻换取政治利益吗?”刘备又问。
诸葛亮沉默片刻,摇头:“亮不愿。但老师...是成大事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备笑了。
“说得好。不过...老师已经有办法了,不必联姻。”
“哦?”诸葛亮好奇,“老师有何妙计?”
“保密。”刘备眨眨眼,“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说完,起身离开。
留下诸葛亮一脸懵懂。
回到书房,刘备立刻召集核心成员。
“大哥,徐州来信了?”张飞第一个问。
“来了。”刘备把信给众人传阅,“陶谦病重,欲让徐州于我。陈登问咱们什么时候去接收。”
“好事啊!”张飞兴奋,“徐州富庶,钱粮无数!拿下徐州,咱们就有三州之地了!”
关羽却皱眉:“大哥,此事恐有蹊跷。陶谦为何不让给儿子,偏要让给外人?”
“因为他的儿子不争气。”刘备道,“而且,陈登说了,徐州内部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陶商,一派支持陶应。两派争斗,若无人镇住,徐州必乱。”
“那咱们...”
“去。”刘备斩钉截铁,“但不能大张旗鼓。云长、翼德,你们随我去徐州。子龙,你留守青州。国让,青州政务交给你。”
“带多少兵?”关羽问。
“一千。”刘备道,“只带亲卫队。人多了,反而显得咱们要强夺。”
“一千?!”张飞瞪眼,“大哥,太冒险了吧?徐州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少带人。”刘备解释,“咱们是去‘接收’,不是去‘攻打’。带大军去,陶谦会怎么想?徐州士族会怎么想?”
“可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自信道,“陈登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我另有准备。”
他看向简雍:“宪和,你提前出发,去下邳见陈登。告诉他,咱们十天后到。另外,让他联络糜竺——徐州别驾,糜家家主。就说我想见他。”
“明白。”
“还有,”刘备补充,“以我的名义,给陶谦送一份‘慰问礼’:幽州人参十斤,青州海盐百石,幽州醇五十坛。记住,要大张旗鼓地送,让全徐州都知道,我刘备关心陶徐州的身体。”
“高!”简雍竖起大拇指,“主公这是先礼后兵,仁义做足。”
“不止。”刘备笑道,“再以我个人名义,给陶商、陶应各送一份礼:陶商好武,送他一把宝刀;陶应好文,送他一套郑玄批注的《诗经》。记住,要同时送,价值相当。”
关羽懂了:“这是要...稳住他们?”
“对。”刘备点头,“让他们觉得,我对他们一视同仁,没有偏向谁。这样,他们就不会急着反对我。”
众人叹服。
这心思,太细了。
十天后,刘备抵达下邳。
迎接仪式很隆重——陈登带着徐州文武百官,在城外十里相迎。
但气氛很微妙。
文官们表情复杂,武将们眼神闪烁。
只有陈登,笑容真诚。
“刘镇北!”陈登上前,“一路辛苦!”
“元龙先生。”刘备下马,“陶徐州身体如何?”
“唉...”陈登叹气,“一日不如一日。大夫说...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刘备“关切”道:“快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进城。
街道两旁,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那就是刘备?好年轻!”
“听说他三英战吕布,救了洛阳百官...”
“他来徐州干什么?”
“不知道...说是来看望陶徐州...”
到了州牧府,气氛更凝重。
陶商、陶应两兄弟,各带一队亲卫,站在府门两侧,互相瞪着眼,像两只要打架的公鸡。
看到刘备,两人同时上前。
“刘镇北!”陶商抢先开口,“家父病重,多谢镇北前来探望!”
“刘镇北!”陶应不甘示弱,“府中已备好酒宴,为镇北接风!”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场面尴尬。
刘备心中暗笑,面上却温和:“二位公子不必多礼。备此来,只为探望陶徐州,别无他意。”
这话说得很巧妙——我来看病人的,不是来抢地盘的。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敌意稍减。
“镇北请。”陈登打圆场。
进入内室,陶谦已经坐不起来了,只能躺着。
看到刘备,他挣扎着想坐起。
“陶公不必起身。”刘备连忙上前,“您身体要紧。”
“玄德...”陶谦握住刘备的手,“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陶公何出此言?”
“徐州...托付给你了。”陶谦直截了当,“我那两个儿子...不成器。徐州交到他们手里,早晚要丢...不如交给你,或许还能保住...”
这话说得太直白。
在场的陶商、陶应,脸色都变了。
“父亲!”陶商急道,“您糊涂了!徐州是陶家的徐州,怎能交给外人!”
“是啊父亲!”陶应附和,“大哥虽不成器,但...但我是读书人,可以治理徐州!”
陶谦怒道:“闭嘴!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如玄德一根手指头!”
这话太重了。
陶商、陶应脸色铁青。
刘备连忙道:“陶公言重了。二位公子年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备此来只为探望,绝无他意。”
“不...”陶谦摇头,“我意已决...元龙,取印绶来...”
陈登取来徐州牧的印绶。
陶谦颤抖着手,递给刘备:“玄德...接印...”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备身上。
接,还是不接?
刘备看着眼前的印绶,沉默了。
按历史剧本,他应该“三辞三让”,最后“勉强”接受。
但他不想那么麻烦。
“陶公,”刘备没有接印,而是扶陶谦躺下,“此事不急。您先养病,等病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陶谦急了:“我的病...好不了了...玄德,你就接下吧...”
“不行。”刘备坚决摇头,“陶公尚在,二位公子尚在,备岂能越俎代庖?此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说备?夺人之地,欺人之子,备岂不成了不义之人?”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陶谦感动了。
陶商、陶应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刘备会拒绝。
“玄德...”陶谦老泪纵横,“你...你真是仁义啊...”
“陶公过奖。”刘备道,“这样吧,在您养病期间,备可以暂时代为处理徐州政务,安抚人心。等您病愈,或二位公子能担重任,备即刻交还。如何?”
这个提议,折中。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点头。
他们想的很简单:父亲活不了多久了。等父亲一死,再赶走刘备也不迟。
“好...好...”陶谦也同意了,“那就...暂代...”
“备遵命。”刘备深施一礼。
走出内室,陈登低声问:“镇北为何不接印?这可是名正言顺的机会。”
“名正言顺?”刘备微笑,“现在接了,是趁人之危。等陶公...之后,以‘平乱’之名接手,才是众望所归。”
陈登懂了。
刘备要的不是陶谦的让,而是徐州的民心。
“那接下来...”
“接下来,该见见糜别驾了。”刘备道。
当晚,糜竺设宴,为刘备接风。
糜家是徐州首富,家财万贯,僮仆万人。糜竺本人是徐州别驾,位高权重。
宴席很丰盛,但糜竺的态度很谨慎。
“刘镇北,”糜竺敬酒,“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糜别驾客气。”刘备还礼,“备在青州时,就听闻糜家乐善好施,乃徐州仁义之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商业互吹,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糜竺试探道:“听说镇北暂代徐州政务?”
“是。”刘备点头,“陶公病重,二位公子年轻,备暂为分忧。等陶公病愈,或二位公子成熟,备自当退位让贤。”
糜竺心中冷笑:退位让贤?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面上却赞道:“镇北高义。”
“糜别驾,”刘备话锋一转,“备有一事相求。”
“镇北请讲。”
“备初来徐州,人生地不熟。政务军务,千头万绪,急需人才相助。”刘备诚恳道,“听说糜别驾之弟糜芳,颇有武勇。不知可否出山相助?”
糜竺一愣。
他弟弟糜芳,确实有点本事,但一直在家打理生意,没出仕。
刘备这是什么意思?拉拢?
“这个...”糜竺迟疑,“舍弟年轻,恐怕难当大任...”
“年轻才好。”刘备笑道,“备也年轻,就喜欢用年轻人。这样吧,让糜芳先做个校尉,在云长麾下历练。若真有本事,将来必重用。”
糜竺心动了。
校尉,官职不小了。
而且是在关羽麾下——谁不知道关羽是刘备的左膀右臂?
“那...多谢镇北。”糜竺举杯,“舍弟就拜托镇北了。”
“好说好说。”刘备饮尽,又道,“对了,听说糜别驾还有一妹,才貌双全?”
糜竺手一抖,酒洒了。
来了。
他早就听说刘备可能会提联姻,没想到这么快。
“是...舍妹糜贞,年方二八...”糜竺小心回答。
“可曾许配人家?”
“尚未...”
“那正好。”刘备笑道,“备有一义弟,姓赵,名云,字子龙,现任青州都督。此人年轻有为,忠勇双全,将来必是大将之才。若糜别驾不弃,备愿做媒,撮合这桩婚事。”
糜竺愣住了。
不是刘备自己?
是赵云?
“赵云...赵子龙?”糜竺回忆,“可是在北海枪挑管亥的那位?”
“正是。”刘备点头,“子龙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婚配。若能与糜小姐结缘,也是一段佳话。”
糜竺沉思。
赵云虽然是刘备部下,但确实是个人才。而且...不是正妻,是刘备做媒,这面子给足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拒绝,就等于得罪刘备。
“镇北做媒,是糜家的荣幸。”糜竺终于点头,“只是...需问过舍妹的意思。”
“自然。”刘备道,“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若糜小姐不愿,绝不勉强。”
这话说得漂亮。
糜竺彻底放心了。
“那...竺这就去问。”
当晚,糜竺去问妹妹糜贞。
糜贞听说对方是赵云,那个在北海单骑冲阵的白马将军,脸红了。
“全凭兄长做主...”
这就是同意了。
糜竺大喜,第二天就回复刘备:婚事成了。
刘备也大喜。
联姻糜氏,徐州内部最大的豪族,就拿下了。
又过了半个月,陶谦撑不住了。
临死前,他把刘备叫到床前。
“玄德...”陶谦气若游丝,“我...不行了...徐州...交给你了...求你...善待我那两个儿子...”
“陶公放心。”刘备郑重道,“备必善待二位公子,保他们一生富贵。”
“好...好...”陶谦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徐州牧陶谦,病逝。
消息传出,徐州震动。
陶商、陶应立即跳出来,要争位。
“我是长子,徐州牧该由我继承!”陶商宣称。
“长兄无德,该由贤者继之!”陶应不服。
两派势力,剑拔弩张。
下邳城内,气氛紧张。
这时,陈登站出来了。
“二位公子,”陈登在陶谦灵前,当着徐州文武的面,朗声道,“陶公临终前,将徐州托付给刘镇北,有遗命在此!”
他拿出一份“遗命”——当然是伪造的,但盖着陶谦的印,谁也无法证伪。
“不可能!”陶商大叫,“父亲怎会把徐州交给外人!”
“是啊!”陶应附和,“定是你陈登伪造!”
“是不是伪造,诸位一看便知。”陈登将遗命传给众人看。
遗命上写得很清楚:陶谦自感命不久矣,二子不成器,为徐州百姓计,特将徐州托付给刘备,望其善待百姓,保全陶氏。
字迹像陶谦的,印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
“我不信!”陶商拔剑,“定是你陈登勾结刘备,谋夺我陶家基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以及一千亲卫,走了进来。
“陶公子,”刘备面色平静,“陶公新丧,你就在灵前动刀兵,合适吗?”
陶商脸色一变:“刘备!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刘备走到灵前,深深一拜,“陶公待我如子侄,我岂会在他灵前闹事?只是...陶公遗命在此,备虽不才,也不敢违背陶公最后的嘱托。”
他转身,看着众人:“这样吧,当着陶公的灵位,当着徐州文武的面,咱们表决。支持陶商公子继位的,站左边。支持陶应公子继位的,站右边。支持陶公遗命,由备暂领徐州的,站中间。”
全场寂静。
谁也不敢先动。
陈登第一个站到中间:“陈登遵从陶公遗命。”
糜竺第二个站过去:“糜竺遵从陶公遗命。”
接着,徐州文武,一个接一个,都站到了中间。
陶商、陶应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信。
“你...你们...”陶商气得发抖。
“二位公子,”刘备温和道,“备承诺过陶公,必善待你们。这样吧,陶商公子,我表奏你为广陵太守。陶应公子,表奏你为东海相。如何?”
太守、国相,都是两千石高官。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调离下邳,没了根基。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
他们不傻,知道大势已去。
“好...”陶商咬牙,“谢...刘镇北。”
“谢...刘镇北。”陶应也低头。
就这样,刘备兵不血刃,拿下了徐州。
消息传到兖州,曹操正在吃饭,闻言筷子都掉了。
“刘备...得了徐州?”曹操脸色阴沉。
“是。”程昱点头,“陶谦病逝,遗命让徐州给刘备。刘备已接管下邳,表奏陶商为广陵太守,陶应为东海相。”
“遗命?”曹操冷笑,“怕是陈登那小子搞的鬼吧!”
“主公明鉴。”程昱道,“但刘备行事周密,先稳住陶商、陶应,再联姻糜氏,又得陈氏支持。如今徐州上下,皆服刘备。咱们...插不上手了。”
曹操一拳砸在案几上。
他早就想要徐州了!
当初父亲曹嵩在徐州被杀,他以此为借口攻打徐州,屠了五座城,差点就拿下下邳。结果吕布偷袭兖州,他不得不回救。
现在倒好,被刘备捡了便宜!
“刘备...刘备...”曹操喃喃道,“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主公,”荀彧劝道,“如今咱们刚平定兖州,吕布虽败,但余孽未尽。袁绍在河北,虎视眈眈。不宜再树强敌。”
“那难道就看着刘备坐大?”
“非也。”荀彧道,“刘备虽得徐州,但根基未稳。主公可上表朝廷,表刘备为徐州牧,以示友好。同时暗中联络徐州内部不满之人,伺机而动。”
曹操沉思。
这计策,可行。
“好。”曹操点头,“就按文若说的办。另外...派人去下邳,给刘备‘贺喜’。顺便...看看徐州虚实。”
“明白。”
几乎同时,邺城。
袁绍也收到了消息。
“刘备...又得了徐州?”袁绍脸色铁青。
“是。”逢纪咬牙,“此人狡诈,先取幽州,再取青州,现在又取徐州。三州之地,已具争霸之势。”
“当初就该灭了他!”袁绍后悔。
当初刘备借道打青州时,他就该阻拦。结果被刘备糊弄过去,现在养虎为患。
“主公,”审配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公孙瓒那边如何了?”袁绍问。
“易京已被围困数月,粮草将尽,撑不了多久了。”审配道,“最多三个月,必破。”
“好。”袁绍点头,“灭了公孙瓒,再收拾刘备。不过...在那之前,得给他找点麻烦。”
“主公的意思是...”
“曹操。”袁绍冷笑,“曹操也想得徐州,被刘备抢了先,心中必恨。咱们可以...暗中联络曹操,共图刘备。”
“妙!”逢纪赞道,“让曹操从南面牵制刘备,咱们从北面施压。刘备首尾难顾,必败。”
“那就这么办。”袁绍道,“派使者去下邳,给刘备‘贺喜’。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是!”
下邳,州牧府。
刘备同时收到了曹操和袁绍的贺信。
“有意思。”刘备笑了,“一个从南来,一个从北来。这是要夹击我啊。”
“主公,怎么办?”简雍问。
“简单。”刘备道,“给曹操回信,言辞谦卑,就说备才疏学浅,蒙陶公错爱,暂领徐州。若曹公不弃,愿结盟好,共扶汉室。”
“那袁绍那边...”
“给袁绍回信,言辞恭敬,就说备永远记得袁公借道之恩。若袁公有需,备愿效犬马之劳。”
关羽皱眉:“大哥,这是...要两面讨好?”
“不是讨好,是拖延。”刘备解释,“曹操刚平定兖州,需要时间消化。袁绍正打公孙瓒,腾不出手。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拖上一年半载,等咱们消化了徐州,兵精粮足,就不怕他们了。”
“可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刘备笑道,“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都不想跟咱们开战。曹操要防袁绍,袁绍要打公孙瓒。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整顿徐州,积蓄实力。”
“那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自信道,“我已经想好了。徐州有两大问题:一是内部不稳,二是外部威胁。内部问题,可以用‘新政’解决。外部威胁...可以用‘联姻’缓解。”
“联姻?”众人一愣。
“对。”刘备点头,“曹操有个女儿,袁绍也有女儿。咱们可以...提亲。”
“提亲?!”张飞瞪眼,“大哥,你还没娶妻呢!”
“不是我。”刘备摇头,“是给云长、翼德你们提亲。”
关羽、张飞都愣了。
“曹操的女儿,嫁给云长。袁绍的女儿,嫁给翼德。”刘备道,“当然,只是提议。他们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但提出来,就表明了咱们的‘诚意’。”
简雍服了:“主公,你这招...太骚了。”
“还有更骚的。”刘备笑道,“以朝廷的名义,表奏曹操为镇东将军,袁绍为大将军。让他们互相猜忌,没空管咱们。”
“朝廷...会听咱们的?”
“朝廷现在在李傕郭汜手里。”刘备道,“我已经派人去长安,送了一千金。李傕贪财,必会答应。”
众人彻底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把权谋玩出花来了。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孔明最近怎么样?”
“在郑公门下,进步神速。”田豫道,“郑公说,此子之才,百年罕见。”
“好。”刘备点头,“派人去北海,把孔明接来下邳。我要亲自教导他。”
“他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刘备笑道,“甘罗十二岁拜相,周瑜十三岁领兵。孔明七岁,正好启蒙。”
其实他是想:早点把诸葛亮带在身边,培养感情。将来出山,就是死忠。
正说着,亲卫来报:“主公,有个人求见,说是从荆州来的。”
“荆州?谁?”
“他说他叫徐庶,字元直,听闻主公招贤纳士,特来投效。”
徐庶?!
刘备眼睛一亮。
又一个大才来了!
“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