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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长安追敌,毫不松懈

    第178章:长安追敌,毫不松懈

    夜色压下来,火把的光在荒原上划出三道歪斜的线,像烧红的铁丝勒进黑地里。马蹄踩着冻土,一步一响,陈长安骑在最前头,左手还按着左臂,血痂蹭在披风破口上,走动时微微发紧。

    副将策马靠上来,嗓音沙哑:“将军,马歇半刻吧,前头轻骑已经封住岔路,溃兵跑不远。”

    陈长安没回头,只抬手往前一指。那边火光还在动,是追击队没停。

    “今日不追,明日必战。”他说,“多进一步,少流一滴血。”

    副将闭了嘴,勒马退后半步。他知道这话说过不止一遍,也不是说给他听的,是钉在自己脑子里的铁令。

    传令兵早就在半里外把命令吼烂了:“乘胜追击!不许恋战!不许劫掠!违者军法处置!”声音劈在风里,碎成片,又被马蹄踩进泥中。亲卫队贴着主帅两侧散开,眼睛扫着路边沟壑,手里刀没入鞘。刚才有个兵弯腰捡银扣,鞭子直接抽在手背上,现在那手还肿着,缩在袖子里不敢伸出来。

    前方野地开阔,草根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咔嚓响。地上东西越来越多:断箭、皮甲碎片、一只靴子孤零零插在泥里,脚掌朝天。还有人,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脸朝下,有的张着嘴,眼珠蒙了层灰。骑兵从旁边绕过去,不看,也不喊。死的不用管,活的——只要喘气,就绑。

    陈长安忽然抬手。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不大利索,左肩牵着疼。亲卫要扶,被他挥手挡开。他蹲在路边,从一具尸体腰间摸出枚铜钱,正面“乾元通宝”,背面平滑。他用拇指擦了擦,塞进怀里。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具尸首旁捡起第二枚,同样收了。

    副将在马上忍不住问:“将军……这是?”

    “他们在逃命。”陈长安站直,拍了拍手,“逃命的人不会带铜钱,只会扔。这些是掉的,不是丢的。说明他们一路都在跑,没停过,也没组织起来。”

    他抬头看远处火光,三道线仍在移动,像三条蛇在爬。

    “萧烈的人,散了。”

    队伍重新开拔。这次走得更慢。战马喘粗气,鼻孔喷白雾,蹄子陷进冻土拔不出来。有匹马左前腿瘸得厉害,走路一颠一颠,主人想换骑,陈长安摆手:“让它走,能走多远算多远,倒了再扔。”

    他自己也上了马,没催,但没停。火把光照不到的地方全黑,只能听着马蹄声、铠甲磕碰声、偶尔一声闷哼——哪个兵伤口裂了,咬牙忍着。

    穿过一片稀疏林子,左侧传来窸窣声。亲卫举刀,陈长安抬手止住。他下马,带着两人摸过去。树根底下蜷着个北漠兵,脸埋在臂弯里,浑身抖。听见脚步,抖得更厉害,嘴里呜咽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狗。

    亲卫举矛要绑,陈长安摇头:“留口气。”

    “将军,这种装死的,杀了省事。”

    “不杀。”他盯着那人后颈的汗毛,“抖是真的。真吓破胆的人,尿都出来了,还能装?”

    他转身走开,留下一句:“拖到后队,别跟主力混。”

    队伍继续向前。荒原越来越空,连尸体都少了。只有火把还在动,追击的骑兵没停,主军也不能停。副将第三次靠近,声音更低:“再往前就是旧驿道了,过了道口,万一有伏——”

    “没有伏。”陈长安打断,“伏兵要集结,要布阵,要传令。现在敌军连旗官都被砍了,传令兵死了一半,剩下的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拿什么伏?”

    他抬手抹了把脸,灰和血混在一起,干了,像戴了层壳。

    “我们现在追的不是军队,是残渣。清干净,才能睡个安稳觉。”

    话音落,前方传来号角声,短促两响。是右翼轻骑发现目标。

    片刻后,一名骑兵飞奔回来,滚下马:“将军!三里外发现敌营残部,约两百人,正在拆帐篷准备逃跑!”

    “跑了多久?”

    “刚动,火堆还没灭。”

    陈长安翻身上马,不再等。他抽出剑,往空中一划:“分三路,包抄过去,不许放走一个。”

    骑兵立刻散开。轻骑从左右穿插,主力直扑中间。马蹄声骤然加快,震得冻土微颤。那两百人显然没料到还有人追上来,听见动静时已经晚了。有人慌忙上马,马鞍都没系牢;有人拎着半截断刀往荒坡上跑;更多人跪地举手,嗓子喊破。

    陈长安没冲第一线。他在外围勒马,看着亲卫带队清点俘虏。火堆边扔着几口铁锅,汤还在冒热气,碗筷散了一地。他跳下马,走到锅边,用剑尖搅了搅。汤里飘着几片肉,看不出是什么。

    他抬头问俘虏:“谁下令撤的?”

    没人答。一个老卒哆嗦着说:“没人……没人下令,看见大部队散了,我们也……也想活。”

    陈长安点点头,没再问。他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里面铺着脏毯子,有张地图摊在地上,墨迹未干,画着一条撤退路线,终点是个标红的点——城南三十里外的废弃烽燧。

    他盯着那点看了两秒,把地图卷起来,递给亲卫:“烧了。”

    “将军,这可是线索——”

    “现在用不着。”他翻身上马,“他们要是真能跑到那儿,早就去了。既然还在拆帐篷,说明连方向都没定。这种人,不足为患。”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他没让俘虏跟着,只挑了几个会说中原话的,绑在马后带走审问。其余人解了兵器,放他们自便。有人愣着不动,有人磕头哭,更多人跌跌撞撞往荒野深处跑,像一群受惊的羊。

    夜更深了。火把烧到末尾,光晕发红。马走得越来越慢,士兵眼皮打架,铠甲上的血块一块块往下掉。副将几乎贴着陈长安耳朵说话:“将军,歇一刻,就一刻,让马吃点料,人喝口水。”

    陈长安摇头。他望着前方,火把的光还在动,虽然稀了,但没断。

    “你知道守城最难的是什么?”他忽然开口。

    副将一愣:“是……是撑到援军?”

    “不是。”他声音低下去,“是打赢之后,不让人心松下来。人一松,劲就没了,再想拉回来,难如登天。我们今晚要是停下,明天就得重新打一遍。”

    副将沉默。他知道这话不是讲道理,是讲命。

    陈长安抬起手,摸了摸左臂伤口。痂裂了,渗出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管,只把剑拔出来,用布巾慢慢擦。血一道道抹去,剑刃反着火光,亮得刺眼。

    他擦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远处,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他抬头。

    火光还在移动,追击未停。

    他翻身上马,剑插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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