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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媚儿带逃,疗伤为先

    第182章:媚儿带逃,疗伤为先

    风雪还在刮,像刀子一样抽在脸上。黑马已经跑不动了,四条腿打颤,口鼻喷着白气,蹄子陷进半尺深的雪里拔不出来。苏媚儿一扯缰绳,翻身下马,伸手去够陈长安。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头歪着,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只有胸口还有一点微弱起伏。

    她咬牙把他从马背上拖下来,背到肩上。陈长安比平时沉得多,大概是血流太多,身子虚了。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雪都咯吱响,像是踩在骨头渣子上。身后没有火光,也没有喊杀声,追兵应该甩开了,可她不敢停。这地方太空,一眼望出去全是雪堆和焦土,连个遮身的石头都没有。

    她记得这片地。北境守城那年,她带斥候队巡过这条线,南边沟壑多,猎户早年搭过几间草庐,后来仗越打越狠,人死光了,屋子也塌得差不多。她凭着记忆往东南方向走,膝盖以下全埋在雪里,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肩上的男人时不时哼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每次听到,心就往下坠一下。

    终于看见那堆歪斜的木架时,天还没亮。屋顶塌了一半,墙是用烂泥糊的,门板只剩半块,挂在铁环上晃。好在背风,地上还有些干草,没被雪全盖住。她一脚踹开挡路的断梁,背着陈长安跨过门槛,转身用肩膀顶起一块破木板抵住门缝,又撕下外袍下摆塞进窗洞。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出火镰,咔嗒两下打出火星,点燃一小撮干草。

    火苗跳起来,照亮一角空间。

    她把陈长安放在草堆上,翻过身来。箭杆还插在他左肩胛骨附近,位置极险,再偏半寸就能扎穿心脉。血早就凝住了,但衣服黏在伤口上,硬得像铁皮。她抽出腰间短刃,在火上烤了烤,凑近看他脸。灰烬混着血糊了半张脸,眉毛结着霜,睫毛上都是冰碴。她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可这伤不能等。

    她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捏住箭杆底部,用力一拧。箭头卡在骨缝里,拔不动。她屏住呼吸,加了把劲,听见“咔”一声轻响,箭矢带着碎肉抽了出来。陈长安全身猛地一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牙关紧咬,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冷汗。她赶紧把布条塞进他嘴里,又撕开自己里衣,叠成厚布垫按在伤口上。

    血慢慢渗上来,染红第一层布的时候,她没换。等到第二层也开始湿透,她才松了口气——血流慢了,说明压住了。她又撕了两条布条绕过他后背缠紧,打了个死结。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手指稳得不像刚拼死杀出来的女人,倒像是常在战场上扒尸体找活口的老兵。

    屋外风声呼啸,草庐抖得厉害。她抬头看屋顶,几根横梁摇摇欲坠,但一时半会儿塌不了。她把剩下的干草拢到角落,点着了煨着,不然这屋子撑不到天亮就会冻成人棺。火光映在墙上,照出两个影子,一个趴着不动,一个坐着盯火。

    她脱下还能穿的那件外袍,盖在陈长安身上。他自己那件早被血浸透,她顺手扯过来垫在他脑袋底下当枕头。然后她靠墙坐下,把短刃横在膝上,手一直没松开刀柄。手臂上的伤开始疼了,是之前替他挡箭时划的,不深,但没处理过。她懒得管,闭眼调了口气,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雪还在下,不大,但没停。远处战场的火光彻底熄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小片安静。

    她睁开眼,又去看陈长安。他呼吸比刚才稳了些,虽然还是烧得厉害,脸烫得能烙饼,但鼻息不断,脉搏也有了力气。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指尖碰到一片湿热,收回手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刀,刀刃有缺口,是劈断长矛时崩的。她用拇指蹭了蹭缺口,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掉下一小块炭,滚到草堆边。她立刻起身,拿断木拨开炭块,又往火里添了点草。屋子里暖了一点,她重新坐回去,这次离他近了些。她没再躺下,也没合眼,只是盯着那堆火,偶尔侧头看看他的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由黑转灰,雪势渐小。她估摸着快到寅时,起身又检查了一遍伤口。包扎处没再渗血,是个好兆头。她把最后一件完好的布料撕开,换了外层。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后颈,他身子一缩,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梦里被人抓住了似的。

    她顿了顿,没继续动作,等他平静下来才收手。

    然后她回到原位,靠着墙,刀仍横在腿上。眼睛闭着,但耳朵竖着。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火苗歪向一边,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像贴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她在暗河边上抓到一个落水的男人,浑身是伤,话都不会说。她本想抽干他阳气补自己,结果那家伙醒来第一句话是:“你要是敢动我,我让你满门遭殃。”她当时差点笑出声,一个快死的人还敢放狠话。可后来……后来他真做到了。

    现在他躺在这里,比那次还惨。

    她睁开眼,看着火堆,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屋外,雪终于停了。东方天际泛出一点青白,像是冻僵的皮肤慢慢回温。草庐内炭火将尽,余光微弱,照得两人轮廓模糊。陈长安依旧昏睡,呼吸平稳,脸颊不再泛着那种吓人的潮红。苏媚儿坐在他旁边,手握短刃,脊背挺直,眼皮沉重却未闭合。

    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很远,断断续续。她没动,只把刀换了个手。

    然后她伸手,把盖在他身上的外袍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他半个肩膀。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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