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清沅眼中风暴愈盛,赶紧找补,说出来的话却戳肺管子:“你……只能忍忍。”
潜台词:在外面当个不能见光的“小”吧。
后面那句“在外面当小”她死死憋住,没敢说出口。
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如果真说出来,眼前这条妒火中烧的鱼,绝对能干出先劈死她,然后立刻殉情的疯批事!
鲛人偏执起来,毫无道理可讲。
“忍?”清沅怒极反笑,漂亮惊人的脸上绽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眼中刀光剑影。
“我就是忍了又忍,才没在大殿上当场现出原形,把那个敢碰你的男人撕碎,再把那些质问你的老头子全拖进妖域喂鱼!”
锦瑟语头皮一麻,立刻警告:“你不准碰仙府任何弟子!”
她不敢点名温师兄,生怕刺激到他。
清沅何其敏锐,何尝看不出她未尽的维护之意。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耳鬓厮磨,吐出的气息却冰冷刺骨:“想让某个人……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轻柔如情话,却带着最深切的威胁:
“那么,我的夫人,你就得乖乖的。”
“不要……沾花、惹草。”
“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锦瑟语喉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背渗出冷汗。
很好,又被这条疯鱼拿捏了。
鲛人王的诅咒,代价之一。
伤他,便等同伤己。
不仅不能打,她还打不过!
心中却诡异地冒出一个念头:她莫不是被这条疯鱼虐出毛病,成变态了?
不然怎么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下,除了恐惧,竟然还觉得……有点刺激?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屋外清润忐忑的声音硬生生掐断——
“瑟语?你在里面吗?”温席司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清晰地钻入屋内两人的耳中。
锦瑟语:“!!!”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不是,大哥,你早不来晚不来,现在跑来干什么?送人头吗?!
清沅原本就危险的眸光,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倏地眯成了两道狭长的缝。
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门外是谁——正是方才在主殿外,与他的锦瑟语紧紧相拥的那个男人。
“哟~”清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的的轻笑,他松开捏着锦瑟语下巴的手。
转而用冰凉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她颊边的碎发,语气轻佻又恶意满满。
“你的小情郎,还挺心急啊?刚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又找上门了。”
他偏过头,银蓝色的长发滑过锦瑟语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怎么不开门看看?让人家久等,多失礼啊。”
锦瑟语看着他眼中那愈发浓郁的黑暗风暴,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全是快跑。
不要!千万别!我还想多活几年!
温师兄你快跑,撒丫子跑!
门外的温席司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听不到任何动静,眼底重新焕发的微光,渐渐黯淡下去。
他抿了抿唇,心中苦涩漫开。
瑟语师妹……或许在休息,或许有其他要事,他来得确实不巧。
他垂下眼帘,正准备转身离开。
屋内,清沅的视线能完全穿透门扉与结界,将温席司一身明显新换,甚至还熏了淡雅竹香的衣袍。
脸上从期待到失落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渣:“专门换了一身行头,熏了香,又来寻你……孔雀开屏,不过如此。”
他彻底无视了锦瑟语眼中祈求,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在锦瑟语惊恐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房门,轻轻一拂。
无声无息,隔音结界瞬间消散,门闩自动滑开。
“吱呀——”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打开了。
门外,正准备黯然离去的温席司闻声立刻回头,脸上刚浮现出一丝惊喜。
在看清屋内情形的刹那,那惊喜彻底僵住,化为疼痛。
只见他心心念念的师妹锦瑟语,正被一个陌生俊美到妖异的银蓝发男子,亲密姿态,牢牢禁锢在墙壁与怀抱之间。
清沅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力道大得让她的衣裙都显出深深的褶皱,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姿态狎昵。
而瑟语师妹脸上,分明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一丝……惊惧?
更让温席司心脏骤缩的是,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威压。
绝非人族修士!
“你是谁?”温席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呵斥,“放开她!你竟敢如此对待瑟语?!”
锦瑟语看到温席司眼中瞬间燃起的怒火,头皮都快炸了。
她顾不上腰间疼痛,急忙喊道:“温师兄你别管,快走。我、我现在不方便,真的!”
她急得语无伦次,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她的清沅,周身冰冷的气息,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沸腾。
那是一种被挑衅,即将彻底失控的疯劲。
清沅却对温席司的呵斥充耳不闻,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一下门口,在他看来都是弱不禁风的人族修士。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更加旁若无人地将脸贴在锦瑟语的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然后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向门口,语气淡漠而倨傲。
“没听见吗?她让你走。”
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和轻蔑语气,狠狠刺穿了温席司的心脏。
他双眼一阵刺痛,酸涩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强忍着没有让那丢人的泪水落下。
他死死地盯着锦瑟语,目光在她惊慌的脸上和那妖异男子紧揽着她的手臂间来回扫视。
一个他三年来反复猜测却不愿深想的真相,伴随着巨大的痛苦,轰然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听到自己嘶哑破碎的声音,最后一丝求证般的绝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当年……夺走你元阴的那位是吗?”
此话一出,锦瑟语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哦豁,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