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锦瑟语昏睡过去前,脑海中残留的唯一念头。
与这相比,当初在方家血战受的伤,都显得单纯了许多。
清沅站在床边,已经重新穿好王袍,恢复平日高贵冷峻的模样。
他凝视昏睡过去的锦瑟语,指尖微动,最终还是拉起一旁的丝被,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将满身狼狈与痕迹略微遮掩。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无敌峰的景致,眼神复杂。
捷足先登的怒火并未消散,但这两日的确认,也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的元阴确已失去,但残留的痕迹极其隐晦古老,早的看不出时间。
且并非出于她本心的欢愉,更像是某种被迫的交换。
这个发现,让他的杀意略微转向。
锦瑟语还在昏睡,梦中一条大鱼紧追不放,她跑的飞快,最后还是被咬到了屁股。
她唰的睁开眼,动动屁股。
“哎哟我去——”
被狗咬不是梦!
然后惊喜的发现屋子没鱼。
锦瑟语赶紧给温席司发讯息,通通解释一番,最后告诫道无事不要过来,这条死鱼真会杀人。
那天的状态,她是真怕温师兄滋生心魔。
她还想……
蒜了蒜了,不能耽误人家。
“大师兄快看,人家这气度,这派头……正宫气场就是不一样哈!这才几天,就跟在自己家后花园遛弯似的。”
可不是嘛,姿态慵懒,发丝在阳光下流溢着冷光,所过之处,连平时蔫了吧唧的灵草都被冻得挺直了几分。
潘霄从玉简上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扬了扬眉,客观评价道:“确实如此。
论起反客为主,理所当然的气势,这位比我们还像这无敌峰的主人。”
他甚至注意到,连那株天不怕地不怕,最爱用枝桠抽人的古树,这几天都异常安分。
枝叶收敛,假装自己是一棵普通的树。
就在这时,清沅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脚步一顿,转而朝着他们这边款款走来。
他停在两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银蓝色眸子居高临下的审视,慢悠悠地扫过潘霄和兰渡。
“你们,”他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自带王族威仪,“就是我‘夫人’的两位师兄?”
他刻意加重了“夫人”二字,宣告主权。
不等两人回答,清沅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两个盒子。
他随手一抛,两个盒子便稳稳地分别飞向潘霄和兰渡。
“见面礼。”他言简意赅,语气随意。
盒子散发的能量波动,显示绝非寻常之物。
潘霄伸手接住,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他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多谢兄台厚赠。”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姿态虽傲,礼节倒没缺。
他顺手打开盒盖,想看看是什么。
旁边的兰渡也好奇地打开了自己的盒子。
只见潘霄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晶石,精纯无比的幽冥气息,肉眼可见魂力波动散发出来。
竟是对修炼神魂助力的“万鬼朝宗星魄”!
这东西,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方势力血战。
而兰渡的盒子里,则是一截通体赤红极致香气的肉灵芝?
不对,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饕餮本源精粹”的一小部分。
此物对于修炼食补之道,强化吞噬消化能力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
吃下去,恐怕能顶百年苦修,还毫无副作用。
潘霄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随即恢复平静,但握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份礼,何止是送到心坎上,简直是砸在他修炼瓶颈的关键。
兰渡更是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赤红精粹,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体内躁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清沅,脸上瞬间堆起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看热闹心态抛到九霄云外,发自肺腑地改口:
“三妹夫,您真是太大方了!小师妹交给您,我们一万个放心!”
节操?那是什么?有这饕餮精粹香吗?
只有委屈小师妹,希望这样的男人多来点。
清沅对两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矜持地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继续他的花园漫步。
另一边,温席司的静室。
他握着发烫的传讯玉符,看完后心中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瑟语心里有他,会担心他的安危,会迫不及待地向他解释。
不高兴的是……他之前果然想多了,也想少了。
夺走瑟语元阴的,并非这个突然出现的鲛人王,而是另有其人。
而现在这个强势介入的,还是妖域霸主之一的鲛人王。
情敌不仅存在,还一个比一个棘手。
温席司放下玉符,闭上眼,深吸几口气。
他知道,躲着不是办法,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立场,必须表明。
不是为了争风吃醋,更是为了瑟语,也为了他自己道心的通达。
他整理好衣冠,神色平静地走出静室,朝着无敌峰方向而去。
他没有直接去找锦瑟语,而是在古树庭院外,拦住了正要散步回房的清沅。
两个气质迥然却同样出色的男子,在开得稀疏的灵花前对峙。
温席司目光澄澈坚定,率先开口,声音清朗:“清沅阁下,或许你与瑟语有旧,或许你们之间有契约。但有些事,须得明了。”
“锦氏家规森严,绝不会允许来路不明男子入赘,更遑论继承人之夫婿。”
“瑟语身为嫡系,她的未婚夫婿人选,家族自有考量,需层层筛选,严格把关,非你我可以臆断。”
清沅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轻轻抚弄着自己一缕发丝,语气有恶意的玩味:“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过……”他直视温席司。“那你应该不知道,蛛妖夺舍方南旭,可是我故意为之。”
“区区一个南境小家族的所谓‘天才’,也敢妄图染指我早已看上的人?”
他缓缓道:“正巧,那时有其他妖域的势力想搞些小动作,我便顺手……推了一把。果然,瑟语她,亲手将其斩杀了。”
清沅的语气,是视众生为棋子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