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鱼游后,季人歌走出练功房。
身体各处剑伤隐隐作痛,按道理来说,此时她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为明日离开做准备。
望着苍穹之上高挂的皎皎明月,季人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后。
那时她听着三长老和暗翼说的话,知晓以后她进入修仙界,日子定不会太平。
起码她与王诀的纠纷还在继续,王诀那时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彷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许是经历了一次半只脚踏入鬼门关,许多事情从前看不清楚,三长老会帮她一次,却不会次次助她。
她也察觉出三长老对待自己和鱼游还有牛慧心的态度截然不同。
明面上对牛慧心像是新女儿一样,之前她还能用牛慧心年龄尚小,所以三长老多有照顾,而今日问答之后,这个想法被彻底推翻。
许是牛慧心的灵根天赋比她好得多,恐怕对待鱼游和自己的态度不同也是因此,鱼游的灵根天赋也胜于她。
能在这个时代养活自己和妹妹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先前三长老在她无助时成为了那道光,光过于耀眼,让她根本不敢直视,现在前面有了两个人挡着光,她发现这道光中好像掺杂着刀子。
季人歌漫步走着,恍然想起季红药先前提醒过。
若是那个时候她就察觉到,季人歌想了想,恐怕她还会走上这一条路。
摆在她的面前只有两条路,生路和死路。
哪有选择其他的机会?
不知不觉间,季人歌走出了宅子大门,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树林,而树林深处有一处湖。
再次走到湖水旁,湖水上面的冰还未融化。
她寻了个地方坐下,学着牛慧心从前的样子,手中攥着小石子往冰面上砸去。
一个又一个冰花炸开,不知不觉间,好像也减轻了季人歌心中的雾霾。
“嘭——”湖面上砸出一个洞口。
季人歌确信自己刚刚没有扔石子,那这个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往身后看去,一切都是原貌,哪有多余出来的半个身影?
回过头,身前忽然多出一个人,吓得季人歌往后扬去,这一动,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痛得她吱哇乱叫。
“胆小鬼!”
鱼汐朝她做了个鬼脸,拉着脸皮,伸着舌头,语气不屑。
季人歌鲜少见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调皮鬼。”
“哼!”
鱼汐一个转身坐到季人歌身边的石头上,她现在恢复了季人歌最常见的模样,普通的五岁胖小孩。
这么多天不见,没想到她的体重没有半丝变化,仔细看去,好像隐隐又胖了一点。
季人歌把手中的石头散落一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把你的事情跟你哥说了。”
鱼汐碰石头的动作一顿,轻轻“呵”了一声,装作漠不关心道:“说就说喽,鱼游是大笨蛋,连妹妹都认不出来,大笨蛋!”
最后一句话颇有咬牙切齿的感觉。
季人歌不想让他们哥妹二人有误会,连声开解:“三长老说明天去宗门。”
鱼汐一听直接炸毛了,想继续骂鱼游,季人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紧接着说:“鱼游决定留下来,跟你一起,去找方法。其实自从你失踪后,他一直在找你。”
鱼汐撇撇嘴,“找我给妹妹报仇,哪是担心我。”
正是因此,她才一直跟着季人歌,鱼游半个毛发都看不到她。
季人歌摇摇头,“无论是报仇还是担心你,都是因为是鱼汐,是你,所以才会找你,想要报仇也是因为妖伤害了你。”
鱼汐一直没有想过这个方向,一时间愣住,手中的石子都忘记抛。
她的小脑袋瓜转了转,觉得季人歌说的有道理。
不过她才不会表现出来,轻轻“哼”了一声,“你少教训我。”
季人歌笑笑,鱼汐心中所想都表现在脸上,知道她没有对鱼游游误会,也放下心来。
鱼汐吧唧几下嘴,重重咳嗽,好像要将嗓子里的粘稠物都咳出来。
“那个,咳咳,我记得你生辰在这个月,随意买了个小玩意,我先说好,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扔掉,反正别退给我。”
她从怀中拿出一枝银钗,正是季人歌先前从镇上看重的那一枝。
季人歌眸光短暂停滞,眼中涌起一抹淡淡的讶色。
“你这是……”随后她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眼眸中千丝光芒流转,“我很喜欢,谢谢你。”
鱼汐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惊艳。
她被这笑容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搓着手心。
“谁,谁要你谢了,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我都不记得你的生辰,只是随手,随手你知道吧!”
鱼汐说着说着像是抓住了大海中的浮木,越说越有底气,最后重重点头,对自己的说法深信不疑。
季人歌没有逼迫她承认,接过银钗插进发丝中,带有薄茧的手轻柔地摸着生辰礼,眼眶逐渐湿热。
有人发现了她隐匿起来的小心思……
独一无二的生辰礼。
她很喜欢。
鱼汐没想到季人歌说哭就哭,“唉”了半天,手舞足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不过季人歌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握着鱼汐的手,着急问道:“你哪来的银子?”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搞到的这么多银子?
鱼汐结巴半天,这是从对她不怀好意的人身上搜到的银子,但是这能说吗?
定是不能的。
“这是别人给我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季人歌想要追究到底,鱼汐半大的孩子为什么给她这么多银子?是有什么目的?
银子有多不好赚,季人歌深有所感,轻易得来的银子就怕是陷阱,这世界上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想当初她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知道的这个道理。
鱼汐腾的站起来,威胁道:“你别说了,真是恼人!你再说我就走了!”
这下季人歌只好歇了问的心思,准备回去跟鱼游好生说一下这个事情。
她管不了,亲哥总管的了吧?
鱼汐满意轻哼:“还有一件事,我到你家的时候,一群人在那里救火,不过烧的只剩下几面墙,我没过去,还看到那个什么竹子也在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