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两个贫苦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两菜一汤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待遇。
而且打饭的阿姨看着二人面生,瘦瘦巴巴的,一人多给了几块肉。
肉啊!
只有过节时才吃得起的肉。
在这里竟然吃到了好几块!
两人吃的满脸幸福,馒头蘸着汤全部吃完,旁边的人不知不觉间也多吃了一个馒头。
只有多吃,才能更有力气!
两人前脚踏出食堂,迎面碰到了李春伟。
李春伟手上端着四套衣服,正是象征她们身份的弟子服。
弟子服黑白交加,威风凌凌。
“这是你们的弟子服和令牌,记得今日辰时去学堂听课。”
恰好有其他的弟子看到他,遥远的朝他打招呼,李春伟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一点,朝打招呼的弟子颔首。
“每日辰时去学堂听课,一个时辰后你们就可以自由活动。”
两人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后便直奔学堂。
食堂与学堂一个在最南,一个在最北,而她们的房间则是在东侧。
两人并没有因为是三长老的徒弟而有特权,这里的弟子都是长老的弟子,区别在于是否为入门弟子,亲传弟子等等。
所以两人换好衣服出来后,还遇到了许多刚起床同去学堂的师兄师姐。
学堂的规模不大,但容纳百余人绰绰有余。
这里的位置没有特殊的标记,谁先抢到谁在前面,也就意味着能与前来传授修行之道的长老更近,以便更好沟通。
两人来的时候,前两排已经被占满,再者就是最后两排,中间空的位置只有零零散散几位师姐坐着。
牛慧心没上过学堂,在路上就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此时到了学堂,更是兴奋的上蹿下跳,像一只没被驯化的猴子。
两人选了第四排的中间坐下,这个位置稍微有些靠前,若不是季人歌拉着,牛慧心要窜到讲台上去听课。
在第四排并不符合她的预期,语气不满,“为什么要在这里,再往前一点也好啊!”
季人歌在幼时上过学堂,在前面固然好,不过发呆出神特别容易被抓,还容易被提问,非常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即便不知道修仙界的学堂如何,不过想来也是差不多的。
牛慧心的不满一直持续到上课半个时辰后消散一空。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选择去最后排。
前来上课的是大长老,国字脸,眉眼和蔼,留着长长的胡须,上课半个时辰摸了五十二下胡子。
这是牛慧心感觉无聊时数的。
季人歌看着上台大长老愈发阴沉的脸色,身后晃了晃牛慧心的胳膊。
牛慧心昏昏欲睡,抬眼朝她看去,“咋了?”
季人歌小声提醒道:“大长老问你为何要除妖。”
“为什么?”牛慧心迷糊嘀咕一声,抬头对上大长老仿若吃人的目光,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大长老瞧着她面生,猜到她就是三长老带回来的两位弟子之一,脸色更加不耐。
这孩子头一次上课就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品性如此之糟糕,三长老选弟子的目光真是越来越差。
牛慧心根本没听清问题后半段,只听到季人歌说的“除妖”二字,“除妖?因为妖该死,除妖还要什么理由吗?”
学堂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牛慧心可能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但脑海中回忆起鱼游面露惊恐被树妖抓去的场景,而三长老和李春伟因为树妖受伤,委屈和愤怒冲垮了一切,声音带着怒意,越说越快,像在发泄。
“那树枝‘唰’地一下就把鱼游卷走了!它们都没有理由抓鱼游,那我们为什么需要理由除妖?”
大长老凝视她片刻,目光深邃,并未直接否定她的答案,而是缓缓道:“嗯,妖怪抓了鱼游,它对你而言,确是该死之物。那若有一只妖,从未伤人,反而救人,它也该死吗?”
“有救人的妖吗?我没有遇到过,我不知道。”牛慧心没有思考,立刻反驳。
季人歌拉了拉她的衣袖,这傻姑娘怎么可以在学堂上公然反驳长老说话,这个时刻应顺着长老说话,有问题下课解决,公然反驳长辈,只会惹得长辈恼羞成怒,对她的印象变差,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牛慧心疑惑看了看她,以为季人歌要给她问题答案提示,信誓旦旦地摇头,低声道:“我知道怎么回答。”
学堂的其他人屏气凝神等待大长老的回答,只因为他们也没见过会救人的妖。
妖以人族为食,食一人涨十年功力,对于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甚至食用亲子的妖来说,这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一人十年功力,十人百年功力,百年千年功力……
而妖修行缓慢,食人是最快的办法。
大长老并未动怒,只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如古井:“因为‘不伤人’的妖,活不下来,或者……不配称为‘妖’。”
他稍作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弟子心中。
“妖类修行,逆天夺命,弱肉强食刻于血脉。一个不食人、不掠夺的妖,在妖族的内部竞争中,早已成为其他大妖的资粮。你们未见过,是因为能在人族地界附近存活、并被我们记录在案的,皆是踏着同族与人族尸骨爬上来的‘幸存者’与‘胜利者’。它们今日不伤人,或许只是‘不值得’或‘没机会’。而一旦其道行遇阻,面临天劫,人族便是它们最容易、最有效的‘大药’。”
“所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除妖,不是基于它‘做了什么’,而是基于它‘是什么’,以及它‘未来一定会做什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此话震撼,包括季人歌,先前每一次长老从来没有讲到这种深度。
这个话题就此为止,大长老讲起其他的修行之事,而季人歌却听不进去。
只因为她知道一个不吃人的妖,更准确来说,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妖——鱼汐。
妖族内部残酷异常,那鱼汐定然更加举步艰难。
希望他们能顺利得到想要的答案。
季人歌在心中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