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客房内各自安顿,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两个时辰。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彻底消散,夜幕悄然笼罩了整个青石镇,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几分夜色,也为这座边境小镇增添了几分烟火暖意。张不凡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的仙光悄然收敛。
他转头看向床边,李圆圆正靠在床头小憩,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睡得十分安稳。想来是白天赶路太过疲惫,即便只是小憩,也睡得格外香甜。
张不凡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轻轻叫醒她:“圆圆,醒醒,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中午只吃了干粮,该好好垫垫肚子了。”
李圆圆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裙,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应道:“好的,张前辈。”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休息,若不是有张不凡在身边,她定然难以安心入睡。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番,便走出客房,沿着楼梯下楼,来到客栈附带的餐馆。此时的餐馆内,已经坐了大半的食客,十几张木桌,一半左右都被占满,大多是往来的商贩,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家长,皆是为了几天后的修炼资质检测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夹杂着人们的交谈声、碗筷的碰撞声,十分热闹。
张不凡带着李圆圆,刻意选了一个靠近街边的空位坐下——他本就不想太过张扬,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明日继续赶路。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刘玉芬准备的灰色粗布衣裙,与餐馆内其他食客的衣着别无二致,看似十分低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吸引了全场食客的频频关注。
究其原因,一来是张不凡的气度——他在下界身居高位数千年,统领亿万修士,那份沉淀下来的威严与沉稳,早已融入骨血之中,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丝毫无法遮掩,与餐馆内那些满脸风霜、唯唯诺诺的普通人截然不同;二来是李圆圆的容貌——经过半年的滋养,她面容娇美动人,肌肤白皙娇嫩,眉眼间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娇柔,这般绝色,在青石镇这样的边境小镇,实属罕见。
不少食客频频转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尤其是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向李圆圆的眼神中,满是痴迷与向往,他们大多是周边村庄的孩子,跟着长辈赶去青溪城检测资质,从未见过如此娇美的少女。
面对众人的目光,张不凡神色淡然,毫不在意,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一般,随意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肴和一壶热水,便示意伙计尽快上菜。李圆圆则有些羞涩,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抬头看周围的人。
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都是些家常的仙谷菜肴,还有一盘炖兽肉,香气扑鼻。这是张不凡飞升仙界以来,第一次下馆子,也是李圆圆第一次吃到客栈里的饭菜,两人都没有客气,拿起碗筷,慢慢吃了起来。席间,张不凡偶尔会给李圆圆夹菜,语气温和,让李圆圆的羞涩渐渐消散了几分,也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刚吃到一半,餐馆内突然一阵骚动,原本喧闹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食客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餐馆门口。张不凡微微抬头,目光扫过门口,只见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衣料顺滑,绣着精美的纹路,与餐馆内众人的粗布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格不入。更让张不凡留意的是,男子周身,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仙气波动——虽不浓郁,却清晰可辨,显然是踏入了修行之路的修士。张不凡心中了然,这位,想必就是常驻在青石镇上,由村民供养的那位感气境修行者了。
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饭,并未过多理会。可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偏偏主动找上门来。
餐馆老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热情地引导着男子,向不远处的一个空桌走去:“谢仙师,您来了!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准备您最爱的炖乌鸡汤!”
周围吃饭的食客中,有不少认识这位男子的,纷纷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对着男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见过谢仙师!”那些不认识男子的食客,听到“仙师”二字,顿时满脸惊慌,也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匆匆站起身,大气都不敢喘——在青石镇,修行者便是天,掌控着村民的生死,没人敢得罪。
一时间,整个餐馆内,除了张不凡和李圆圆,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恭敬地站着,唯有两人依旧坐在桌前,低头吃饭,显得格外突兀。李圆圆心中顿时慌了,双手紧紧攥着筷子,脸上满是惊慌,下意识地看向张不凡——她也想像其他人一样起身行礼,可看到张不凡依旧稳坐不动,便也不敢乱动,只能紧张地坐着,手足无措。
这位被称作谢仙师的男子,名叫谢光,乃是青石镇唯一的感气境修士,常年在镇上作威作福,享受着村民的供养,无论是镇长,还是普通村民,见了他都要恭敬三分,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本就习惯了众人的追捧,此刻见两人竟然无视自己,心中顿时燃起怒火,正要上前呵斥教训,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李圆圆那张娇美惊慌的俏脸上时,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淫邪的坏笑。
谢光径直走上前,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张不凡,目光死死盯着李圆圆,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戏谑:“小姑娘,长得倒是俊俏,你是哪个村的?看模样,刚成年吧?跟着本仙师享福怎么样?以后不用再辛苦种地采药,吃香的喝辣的,保管你衣食无忧。”
李圆圆自小在李家庄长大,从未出过村子,也从未和村外的陌生男子说过话,此刻被谢光如此轻薄调戏,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慌乱地看向张不凡,声音结结巴巴地求救:“张、张前辈……”
张不凡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说话的同时,他体内的仙力瞬间运转,凡仙小成境圆满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餐馆。谢光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大的威压狠狠击中,身子猛地向后倒退了几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脸上的淫邪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与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张不凡散发出来的气势,远比他见过的青溪城的城主还要强悍——青溪城城主已是小成境中期修为,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竟然是凡仙小成境圆满的强者!
谢光心中瞬间凉了半截,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招惹到了这样一位大人物,心中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噗通”一声,谢光双腿一弯,直接对着张不凡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声音颤抖,满脸哀求:“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是高人,多有冒犯,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过晚辈这一次!”
张不凡眼神冰冷,懒得和他过多计较,再次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听到这话,谢光如蒙大赦,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前辈饶命”,随后连滚带爬地从餐馆门口跑了出去,连片刻都不敢停留,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这一幕,让整个餐馆内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餐馆老板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微微发抖;那些食客,无论是之前恭敬行礼的,还是好奇观望的,此刻都满脸惊恐,充满了敬畏与忌惮,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不凡对此毫不在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拿起碗筷,继续平静地吃饭。众人见状,才缓缓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坐下,却再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只是随便扒拉几口饭菜,便匆匆放下碗筷,结账后匆匆离开了餐馆,全程不敢再看张不凡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恼了这位神秘的强者。
李圆圆也渐渐平复了心中的惊慌,看着眼前从容不迫的张不凡,眼中的敬仰爱慕又多了几分。
仙界的所有人都清楚在仙界,修行者远比洪荒猛兽还要可怕,修行者杀死凡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基本上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除非这个凡人背后,有修为更高的修行者撑腰。
仙界的普通仙人,虽天生拥有圆满仙体,理论上寿元无限,可平均寿命却只有千年左右——这还是因为不少修行者的家人,在他们的庇护下,能存活数万年甚至数百万年,大大拉高了平均寿命。
而像青石镇这些没有修行者撑腰的普通仙人,平均寿命甚至不到百年,他们随时都可能命丧凶兽之口,或是死于修行者的随手之下,如同风中残烛,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