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祸书 > 第36章 残阳祸影

第36章 残阳祸影

    鬼市残墟,血腥气混杂着尘土,令人作呕。

    善无畏背负阿丑,一步一步走出废墟。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墨影冰冷的尸身,是孔鲤被斩成两半的残骸,是满地的鲜血与机关碎片,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惨烈落幕。

    但他不能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被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悲痛彻底吞没。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冲撞的力量——

    一股是韩非借给他的“法”之极致,冰冷、锋利、理智得近乎残酷;

    另一股,则是彻底失控的“祸”之力,狂暴、灼热、带着毁灭一切的冲动。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了第三股力量。

    那力量并非来自他体内,而是来自他背上的阿丑。

    那是一股死寂般的虚无,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它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渊薮,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散逸的“祸”之力,同时又像一座无形的熔炉,将这些狂暴的力量转化为某种温润却霸道的东西,反哺给善无畏。

    “咳……”

    善无畏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稳住身形。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他还要带阿丑离开这里,还要去长安,还要……活下去。

    “善无畏。”

    识海深处,韩非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现在的状态,已如风中残烛。但更危险的,是你背上的那个小怪物。”

    善无畏眼神一凛,在心中冷冷道:“闭嘴。她是阿丑,不是怪物。”

    “怪物?”韩非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不,善无畏,你根本不知道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刚才孔鲤伏诛之时,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善无畏问道。

    “‘天’的沉默。”韩非一字一顿道,“孔鲤虽狂,但乃儒家圣人后裔,体内流淌着‘天’之血胤。他的死,本应引动天地异象,降下雷劫天罚。但你看此刻苍穹,平静得可怕。”

    善无畏抬头。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却无一丝雷电之兆,唯有死一般的寂静。

    “是因为……阿丑?”善无畏心中一震。

    “然也。”韩非道,“她在吞噬‘天’之怒意。善无畏,你以为她为何被称为‘混沌之钥’?因为她便是这被‘天’所禁锢的世道中,唯一的乱序之源,是《祸书》真正的命门!”

    善无畏猛地低头,看向背在身后的阿丑。

    阿丑依旧昏迷不醒,小脸苍白,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但奇怪的是,刚才那场大战的血腥气,竟然无法沾染她分毫。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能让“祸”之力平静下来的味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善无畏在心中怒吼。

    “我想说,”韩非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狂热,“墨影之死,不仅仅是孔鲤之过,更是‘祸’之选择。”

    “你说什么?”善无畏浑身一僵。

    “墨影乃墨家死士,墨家信奉‘非攻’,代表着秩序与守成。而‘祸’,代表着毁灭与变革。”韩非缓缓道,“‘祸’欲要彻底觉醒,便需你斩断最后的仁慈。墨影之死,便是那祭天的薪柴。”

    “你疯了!”善无畏怒不可遏,“那是一条人命!是为了救我而死的人命!”

    “在这天地棋局之中,人命不过是落子的筹码。”韩非冷冷道,“善无畏,你可憎我,亦可憎这世道,但你不能否认,是墨影之死,让你彻底斩断了佛性的枷锁,让你体内的‘佛骨’与‘祸源’得以相融。”

    善无畏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韩非说的是事实。

    刚才在斩杀孔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不是佛的慈悲,也不是魔的疯狂,而是一种**“我即天道”**的绝对掌控感。

    那是“祸书”的力量。

    “你想要什么?”善无畏在心中冷冷问道。

    “我想要的,从一开始便未变过。”韩非道,“我要长安,我要天下,我要这腐朽的世道,重开新局。但此刻,我更想要你背上的那个女孩。”

    善无畏眼神一寒:“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杀我?”韩非大笑,“你若杀我,谁来助你压制体内那日益壮大的‘祸’?善无畏,你以为你此刻的力量是你自己的吗?错!那是阿丑借予你的!她是‘混沌之钥’,她能开启‘祸书’的任意篇章。方才那一剑,之所以能斩断圣人虚影,非因我的‘法’,亦非因你的‘佛’,而是因阿丑在无意识间,乱了这天地的法则!”

    轰!

    韩非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善无畏的脑海中炸响。

    乱了法则?

    这怎么可能?

    “此乃‘混沌之钥’的真意。”韩非道,“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天有天规,地有地矩。儒家浩然、道家长生、墨家机关,皆在规矩之内。唯独阿丑,她是变数。她可无视天规,亦可重定地矩。”

    善无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想起了阿丑的种种异常。

    她能听懂妖兽的语言,她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她甚至能让残暴的“祸”之力在她身边变得温顺。

    原来,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她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武器。

    “所以,你明白了吗?”韩非道,“护她,便是护你自己。用她,你便能弑天。”

    善无畏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无选择。

    墨影之死,让他彻底明白,乱世之中,善良是软弱的代名词。

    欲要活下去,欲要护人,便须比任何人都狠,都强。

    “好。”

    善无畏在心中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答应你。”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讲。”韩非道。

    “我可以助你,但你不得伤阿丑分毫。”善无畏道,“若有一日,你敢动她,我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拉着你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有趣。”韩非笑了,“我喜欢你这份‘执念’。放心,在她彻底觉醒之前,我不会动她一根头发。因为,我也想看看,当这把‘钥匙’彻底转动时,这天地将会崩塌成何种模样。”

    识海深处的声音消失了。

    善无畏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左眼依旧漆黑,右眼依旧金光闪烁,中间那一丝诡异的血红,变得更加深邃了。

    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少年和尚。

    墨影的死,孔鲤的败亡,韩非的逼迫,让他彻底蜕变。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善无畏,只有一个背负着仇恨与使命的——

    祸主。

    ……

    善无畏背着阿丑,一路向东,走出了鬼市,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光线昏暗,树木遮天蔽日,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人不寒而栗。

    善无畏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洞,将阿丑轻轻放在地上。

    他检查了一下阿丑的身体,发现她只是因为过度惊吓和消耗而昏迷,并没有大碍。但让他震惊的是,阿丑的脉搏竟然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仿佛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是……‘归墟’之兆?”善无畏心中一惊。

    道家的尸解仙法?不,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蛰伏。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的“祸”之力。

    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无用。

    那股“祸”之力,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

    相反,他越是压制,那股力量就越是狂暴,甚至开始侵蚀他的识海。

    “善无畏,莫要白费力气。”韩非的声音再次响起,“‘祸’之力,不可压,只可顺。你只能引导它,利用它,或者……被它吞噬。”

    “那你教我,该当如何?”善无畏在心中问道。

    “易耳。”韩非道,“放开你的心防,让我助你掌控它。同时,你要学会聆听阿丑的心跳。她是‘混沌之钥’,她的心跳,便是‘祸书’的韵律。”

    善无畏犹豫了。

    他知道,一旦放开了心防,让韩非彻底介入自己的意识,他便再无回头之路。

    他可能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韩非的傀儡。

    但他也知道,若不如此,他很快便会被“祸”之力吞噬,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墨影……”

    善无畏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墨影临死前那虚弱却坚定的笑容,想起了她那句“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为了不辜负她的牺牲,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变强。

    “好。”

    善无畏在心中缓缓开口。

    “我信你一次。”

    话音刚落,他便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防。

    轰!

    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从识海深处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向全身。

    那是韩非的力量。

    与此同时,那股狂暴的“祸”之力,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韩非的力量。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开始了一场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善无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样,剧痛难忍。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他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不断挣扎。

    他看到了墨影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看到了孔鲤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到了阿丑苍白的小脸,看到了韩非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血海。

    血海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而在漩涡的上方,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善无畏却能感觉到,那个身影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自己极其相似的气息。

    “那是……未来的我?”

    善无畏想要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

    就在这时,韩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惊恐:

    “莫看!”

    “速闭双眼!那是‘终焉之祸’的具象化!你此刻的境界,看一眼便会堕入疯魔!”

    善无畏猛地一惊,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出。

    “那是什么?”善无畏在心中问道。

    “那是‘祸’的本源。”韩非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亦是《祸书》的最终形态。善无畏,记住你此刻的感觉。这便是力量的代价。欲要得到多少力量,便要承受多少痛苦。”

    善无畏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确实变强了。

    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什么。

    失去善良。

    失去天真。

    失去……自我。

    “你放心。”韩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要你尚能保持清醒,你便不会沦为傀儡。我需要的,是一个有理智、有野心、有力量的盟友,而非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盟友?”善无畏冷笑,“你真的认为,你我之间,是盟友?”

    “至少此刻,你我所求一致。”韩非道,“我们都要去长安,都要面对那些觊觎‘混沌之钥’的人。”

    “长安……”

    善无畏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里,是大唐的都城,是繁华的象征,也是权力的中心。

    那里,有他的仇人。

    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命运。

    “在去长安之前,我们需先解决一些麻烦。”韩非道,“孔鲤虽死,但儒家不会善罢甘休。且鬼市一战,动静太大,已惊动了其他势力。”

    “你是说……”善无畏皱眉。

    “阴阳家,道家,佛门,还有……朝廷。”韩非缓缓道,“他们很快便会知晓,孔鲤已死,‘混沌之钥’在你手中。届时,你将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追杀。”

    善无畏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他决定保护阿丑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的人生,将再无宁日。

    “那我们此刻该当如何?”善无畏问道。

    “易耳。”韩非道,“寻一处隐秘之地,先稳固你体内的力量。而后,设法混入长安。”

    “混入长安?”善无畏道,“你以为长安是那般好进的吗?那里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欲要带着阿丑混入,根本不可能。”

    “故而,我们需要一个身份。”韩非道,“一个能让我们光明正大进入长安,甚至能让那些觊觎阿丑的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身份。”

    “什么身份?”善无畏问道。

    “此事,你无需操心。”韩非道,“我已有计较。”

    “什么计较?”善无畏追问。

    “到了长安,你自会知晓。”韩非卖了个关子,“此刻,你只需做一件事。”

    “何事?”

    “休息。”韩非道,“养好精神,迎接接下来的风暴。”

    善无畏还想再问,但他知道,韩非既然不愿说,他再问亦是无用。

    他只好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强迫自己休息。

    但他怎么也睡不着。

    墨影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她那虚弱却坚定的笑容,她那句“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那是墨影送给他的。

    佛珠已有些磨损,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善无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墨影……”

    他在心中默念。

    “你的仇,我已报了。”

    “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孔鲤虽死,但那些幕后黑手,仍在逍遥法外。”

    “我会去长安。”

    “我会找到他们。”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可怕。

    ……

    与此同时,鬼市的废墟之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白衣胜雪,面容俊美,气质出尘。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

    他看着地上孔鲤的残骸,又看了一眼善无畏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孔鲤,你终究还是输了。”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你只是一颗棋子。”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白色的真气,瞬间涌入孔鲤的尸体之中。

    孔鲤的尸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融,化作漫天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天书’残卷,终是到手了。”

    年轻人缓缓站起身,手中多了一卷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残卷。

    正是孔鲤之前把玩的那卷“天书”。

    “接下来,便该轮到那个小和尚了。”

    年轻人抬起头,看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善无畏,‘祸’之宿主……”

    “还有韩非的残魂……”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长安的这盘棋,因你们的出现,变得愈发有趣了。”

    他轻轻摇了摇折扇,转身,缓缓消失在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好戏,才刚刚开始。”

    ……

    而在遥远的长安城内。

    一座宏伟的宫殿之中。

    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龙椅之上,闭目养神。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而压抑的气息。

    他,就是当今大唐的天子——李隆基。

    “陛下。”

    一个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

    他是大唐的宰相,李林甫。

    “讲。”李隆基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平淡。

    “鬼市那边,传来消息了。”李林甫道,“孔鲤,死了。”

    李隆基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孔鲤死了?”李隆基道,“被谁所杀?”

    “善无畏。”李林甫道。

    “善无畏?”李隆基皱眉,“那个小和尚?他怎可能杀得了孔鲤?孔鲤可是儒家的巨擘,手中还有‘天书’残卷,甚至还请来了圣人虚影。”

    “具体情况,属下亦不甚明了。”李林甫道,“据探子回报,当时鬼市之中,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连圣人虚影都被斩断了。孔鲤,便是被那股力量所杀。”

    “极其恐怖的力量……”李隆基的眼神变得深邃,“难道,是‘祸’?”

    “极有可能。”李林甫道,“另外,还有一则消息。”

    “讲。”李隆基道。

    “孔鲤手中的‘天书’残卷,不见了。”李林甫道。

    李隆基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见了?”李隆基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被善无畏取走了?”

    “不。”李林甫道,“据探子回报,善无畏离开之时,身上并未携带‘天书’残卷。”

    “那是谁取走了?”李隆基问道。

    “目前尚不清楚。”李林甫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鬼市一战,定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李隆基沉默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祸’之宿主,‘混沌之钥’,‘天书’残卷……”

    “这三者,竟然都在此时,现世了。”

    “看来,这天下,是真的要乱了。”

    李隆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闪过一丝担忧。

    “陛下,我们要不要……”李林甫试探着问道。

    “不必。”李隆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斗。”

    “斗?”李林甫一愣。

    “然也。”李隆基道,“善无畏身具‘祸’,又有韩非残魂;阴阳家、道家、佛门,皆在盯着‘混沌之钥’;还有那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取走了‘天书’残卷。”

    “让他们先互相残杀。”

    “待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陛下,‘混沌之钥’……”李林甫有些担忧。

    “放心。”李隆基道,“‘混沌之钥’,最终定会落入朕的手中。”

    “因为,朕已布好了局。”

    “一个,连韩非都无法看穿的局。”

    李隆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疯狂,也带着一丝冷酷。

    ……

    此时,宫廷之外,残阳如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