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偷你灵石了?江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沈景川的话音刚落,江掠一捧冷水就迎面泼了过来,浇了他一脸。
“放屁!昨晚我亲眼看见你翻我东西!”
“江掠,我真的没偷你灵石。”
沈景川抹了把脸上的水,试图解释,话说到一半,目光却不由自主往斜后方瞥去。
水面上,似乎有一道身影正手脚并用地往岸边方向划水。
“你看哪儿呢?!”
江掠见他眼神飘忽,像是认定他心虚,直接扑了上去。
“哗——”
水花冲天而起。
沈景川无奈,只好收回眼神,抬手接招。
趁着两人在身后打得不可开交,谢惊尘屏住呼吸,攥着自己一把头发,弓着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默默游到了岸边。
她伸手披上自己的外衣,头也不回地跑了。
鬼知道江掠怎么也突然来了,还一口咬定是沈景川偷了他的灵石?
反正她先撤了。
身后伴随着水花的打斗声渐渐消失,谢惊尘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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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掠自然是没打过沈景川,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渗着血丝。
沈景川叹了口气,他还得给这活爹疗伤。
有弟子走过来,看见两人前后打坐,沈景川给江掠渡着灵力,吓了一跳。
“江掠,你被食人花攻击了?”
江掠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补充道:“而且是一朵奇丑无比的食人花,浑身散发着黑气,你们小心点。”
弟子一愣,又看向沈景川。
沈景川眼底疲惫,懒得和江掠争执,淡淡点头。
谢惊尘蹲在附近,听见几人的对话,默默扣地,不敢吱声。
这时,外出探查的弟子都相继回来了。
清桐带来了一纸卷轴,展开道:“沈师兄,我与陆师兄在醉仙林转了一圈,标注出了具体食人花所在的位置。”
“我们可以根据这些,布下大范围困阵,将食人花困在阵中绞杀。”
陆临补充道:“我与清桐已经算过了,我们人数刚好够用,布置阵法,比一株株消灭要容易得多。”
沈景川接过阵法图,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好,但需多人同时镇守阵眼,灵力输出也必须均匀稳定。”
清桐召集来了所有弟子,给他们一一分派各自所在的阵点,还给每人分发了好几张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她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谢惊尘和江掠身上:“谢师弟新晋筑基圆满,灵力充沛。江师弟修为深厚,应变机敏。你二人可愿镇守震、巽二位?”
谢惊尘一愣,看向江掠。
江掠正歪头研究阵图,闻言挑眉:“我和他?”
嫌弃溢于言表。
清桐颔首:“阵法需互相配合,最好是熟悉之人。你二人同出一峰,日常想必多有默契。”
谢惊尘:“……”不,我们没有。
江掠嗤笑,但没反对:“行吧。”
清桐又多给了谢惊尘几张符箓,嘱咐她:“谢师弟,若遇险情,或灵力不济,可激发此符暂缓压力,我会尽快赶到。”
谢惊尘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推脱,伸手接过了符箓。
江掠看见,在一旁发出一声冷哼。
其余阵点分配妥当后,清桐将启动法诀交给各人,反复叮嘱:“灵力输出需稳、匀、连绵不绝。阵成后至少维持一个时辰,切莫中断或擅自增减。”
“日落时分,我释放信号。见信号后,各阵点同时启动。”
众人领命,御剑前往各自阵点。
谢惊尘和江掠两人抵达阵眼巨石后,隔空对望一眼。
暮色渐沉,只能见对方身影轮廓。
谢惊尘盘膝坐定,她心里打鼓。
第一次参与这种正经任务,自己还是关键阵眼。
但转念一想,自己筑基大圆满,灵力管够,稳住输出应该没问题吧?
一旁的江掠也已就位。
不过多时,就听见“咻”地一声。
湛蓝色灵光信号弹冲天而起,炸成绚丽莲花。
谢惊尘眼神一凝,知道这是启动阵法的信号。开始调动体内灵力,缓缓注入阵眼。
几乎同时,她能感觉到另外十一道稳定灵力流升起,汇入阵纹脉络。
无形阵法屏障开始升起合拢,空气中传来低沉嗡鸣,地面微震。
谢惊尘维持灵力稳定的同时,也能清晰感知到,旁边“巽”位传来的灵力同样磅礴平稳。
啧,这家伙居然挺靠谱?
然而,还没安稳多久,食人花就察觉到了灵力压制,开始疯狂摆动试图冲破阵法。
江掠比较信奉以力破巧,感应到压力,便骤然加大了灵力输出,试图镇住食人花的反抗。
谢惊尘感受到阵法失衡,下意识想收回一点灵力平衡一下。
哪知道,两股灵力一大一小,一阴一阳,竟在空中形成了一股剧烈的涡旋。
涡旋在阵法里横冲直撞,倒是撞死了不少食人花。
但是下一刻,这个涡旋就夹杂着食人花的汁液,直直朝谢惊尘和江掠两人冲了过来!
涡旋抽干了两人附近的灵力,两人所在的阵眼也被炸开,强大的气流向周围散开。
情急之下,谢惊尘一把掏出清桐给的符箓扔了过去,阻挡了不少冲击,但余威不减。
江掠大喊一声:“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谢惊尘瞥到一大团浓稠的透明粘液,混杂着破碎的植物组织,朝她和江掠兜头罩下!
她下意识想躲,可爆炸的冲击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江掠想将她拉开,却同样被气浪所阻。
“啪叽!”
“噗嗤!”
这团透明粘液劈头盖脸地朝两人泼了下来。
谢惊尘只觉得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瞬间被冰凉滑腻的粘液覆盖。
那感觉就像被一整桶放馊了的蜂蜜混合了烂泥巴当头浇下。
黏糊糊、湿哒哒的,还不断往下淌。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刚刚在爆炸中散开的长发,被大量粘液浸透,并且沉重的很诡异。
“卧槽……”
江掠含糊不清的骂声从旁边传来。
谢惊尘眯着眼看向江掠,想看看他有多惨以求心理平衡。
这一看,她愣住了。
江掠也同样瞪大了双眼。
只见两人的头发被粘液紧紧粘在了一起,怎么拽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