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罗川还在记录刚才那堆招募条件，钢笔划在本子上沙沙响。
余乐等他写完，开口问道。
“推荐算法那边，搞得怎么样了？”
王罗川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初具雏形。”
他顿了顿，觉得这四个字说得有点虚，又补了一句。
“基础框架搭好了，现在能跑起来，能根据用户的观看时长、点击行为做基础推送。但精度还差得远。”
“差在哪儿？”
“数据量。”
王罗川把笔放下，手指点了点桌面。
“算法这东西，你喂的数据越多，它越聪明。现在用企鹅视频的用户行为数据在跑，但还不够。样本太单一，推出来的内容容易同质化。用户看几次就腻了。”
余乐听完，慢慢喝了一口。
“你说的问题，我有个解法。”
王罗川拿起笔，等着听。
“再开一个新项目组。”
余乐说得很平。
“做一个短视频平台，叫逗音。”
王罗川手里的笔停住了。
“短视频？”
“对。”
“多短？”
“十五秒到一分钟。竖屏，全屏沉浸式。”余乐用手比划了一下手机屏幕的比例，“用户刷的时候，一个视频结束，自动跳下一个。不需要他主动点击。”
王罗川皱起眉。
“老板，这跟企鹅视频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余乐把手机掏出来，横着比了一下，又竖着比了一下。
“企鹅视频是横屏，用户得主动搜索、选片，然后坐下来看。这是主动消费内容。”
“逗音是竖屏，用户就这么拿着手机，往上一划，下一个自动来。根本不需要思考，算法替他选好了。这是被动消费内容。”
王罗川若有所思地咬了咬笔帽。
“被动消费……”
“你有没有发现，”余乐语气随意，“人在主动选择的时候，反而容易选择障碍？”“打开视频网站，翻了半天不知道看什么，最后关掉手机睡觉。”
“这种情况我经历过。”旁边一个程序员忍不住插了一句，被同事用手肘捅了一下，缩回脖子。
余继续说道。
“没错。但你刷短视频不一样。算法给你推什么，你就看什么。看完下一个自动来，你根本停不下来。”
“成瘾性。”王罗川嘴里慢慢念出这两个字。
“对。”
余乐扣上杯盖。
“逗音的核心，就是推荐算法。算法越准，用户就越停不下来。而用户产生的每一次划屏、停留、点赞、分享，又反过来喂养算法，让它更准。”
“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
王罗川听到这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随即他又问道。
“那逗音的内容从哪儿来？”
这是个关键问题。
短视频平台冷启动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内容。用户来了，发现空空如也，扭头就走。
余乐早想好了。
“三路并进。”
“第一，去微博、贴吧，把那些爱发搞笑视频、爱分享日常的普通用户挖过来。给他们开账号，给流量扶持。告诉他们，你发的东西在这里有人看。”
“第二，咸鱼娱乐旗下的艺人，全部开逗音账号。明星一进场，普通用户跟着来。”
“第三，内容品类多样化。搞笑、美食、宠物、街舞、手工、口才，只要不违规都可以。”
王罗川记录着，头也不抬地说。
“美食这个品类挺合适，《舌尖上的华夏》刚火过，现在全网都在聊吃的。”
“你说得对，这个点切进去。”
余乐重新坐回椅子上。
“让宣发那边，把《舌尖》的花絮片段、拍摄幕后，剪成短视频版本，独家放在逗音上。用这批内容做冷启动的第一波流量。”
王罗川停下笔，提出了最后一个疑虑：“老板，逗音跟企鹅视频，两个平台同时跑，不会内部打架吗？”
余乐挑了挑眉。
“怎么会打架？”
“你看，企鹅视频是长视频平台，用户要找好看的电影、综艺、纪录片，愿意坐下来花时间的。逗音是短视频，用户用碎片时间打发的。”
“一个是餐厅，一个是路边的炸串摊。”
“你吃了炸串，不代表你不去餐厅了。”
王罗川想了想，笑着摇摇头。
“老板您这比喻，倒是挺接地气的。”
余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接地气才赚钱。”
……
余乐一个人坐上电梯，准备下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数字一路下降。
余乐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漂亮国那通电话还压在他心里。
对方想卡自己？
那就等着吧。
等“逗音”这场席卷全球的短视频风暴刮起来，当全世界的年轻人都沉浸在这十五秒的魔力里时，看你们还能不能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