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咱俩咋说的,我啥时候让你受过怕,啥时候出过危险?”
陈铭这么一说,那韩秀梅倒也不再哭了,只是撅着个嘴,眼睛红红的。
她赌气似的走到炕沿上,抱着胳膊,也不搭理陈铭,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陈铭咧嘴一笑,当着这么多长辈面前也不好意思过分哄劝,就把韩秀梅拽到了里屋。
两个人在里屋唠了好一会,软话甜话说了一箩筐,这才小两口笑呵呵的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俩人手拉着手,脸上都带着笑,当做啥事都没有了。
老人们看着这和和美美的小两口,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人们也开口叮嘱了几句,特别是韩金贵,把陈铭叫到跟前,语气格外郑重。
“陈铭啊?你别看我刚才那么说,帮你打圆场,但是以后上山你得多点留意。”
韩金贵盯着陈铭,眼神严肃,一字一句,说得语重心长。
“宁可不赚那钱,也不冒那个险,知道不?干啥都得干把握的事。”
“就不说别的,以后秀梅这孩子又生了,那可是两个孩子,你要出点啥事?”
“秀梅咋活?你爹妈咋整?一大家子人都得跟着你塌了天。”
韩金贵这么一说,陈铭也点了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爸呀,你放心吧,我听你的,不冒那个险。”
陈铭语气诚恳,对着老丈人郑重承诺,没有半点敷衍。
“咱就赚命里该有的钱,不该拿的钱,一分不贪,不该冒的险,一步不迈。”
陈铭这么一说,大家伙这才放心,脸上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而这时候啊,周慧兰就看到自己大哥坐在那块,一直没吱声,神色有些局促。
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哥这是有事求外甥,不好意思开口。
“明儿啊,你大舅今天过来找你,有点事。”
周慧兰轻轻拉了拉陈铭的衣角,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
“你跟你大舅出去唠,别在这屋说,让你大舅自在点。”
周慧兰知道今天大哥来是干啥的,估计肯定是想把大嫂接回来。
一个人又不好意思去,这不就是现在大外甥有能力了,而且还是村长,能做担保。
这样的话去大嫂娘家呀,也好说话,毕竟那时候当村长的确是一个信誉的象征。
不论是婚姻呢,还是借钱啊,还是其他啥事,村长这个名头就够用了。
但是这事是大哥家里的事,不好意思吱声,就害怕丢脸,不能当着这么人的面说。
陈铭一瞬间也知道咋回事,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就明白了大舅的难处。
然后就招呼着大舅,一同朝着外面走去,脚步轻快,没有半点不情愿。
“大舅,走,咱去隔壁厢房唠,那边清静,说话也方便。”
来到了隔壁的厢房,屋里安安静静的,就他们叔侄两个人。
然后陈铭就直接开口说,语气亲切,没有半点见外,让大舅放宽心。
“大舅啊,你这次来找我有啥事?你就说都是家里人啊,你可千万别见外。”
“你要是见外啊,我可就生气了,咱亲戚之间,不用藏着掖着。”
陈铭就怕大舅不说实话,所以先把话说出来,打消他的顾虑。
然后周金柱抬起头,咧着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这事儿说起来挺没出息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连媳妇都接不回来。
“我寻思过来呀,找找你这个大外甥,跟我走一趟,去你大舅妈家,把你大舅妈给接回来。”
周金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这不是上一次那老虎婆子上咱家闹,给咱家折腾的不行,鸡飞狗跳的。”
“你大舅妈呀,带着孩子实在是受不了了,觉得我窝囊,就回娘家了。”
“你说我现在要是去吧,肯定接不回来,就你大舅妈她爸妈那一出,我都受不了。”
“我寻思你跟我过去啊,他们家还能好说话点,给我个面子。”
听到大舅的话,陈铭咧着嘴一笑,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多大的事。
这还算啥事啊,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还算啥事啊?那我看天还早呢,咱俩现在就去呗。”
陈铭一口答应下来,没有半点犹豫,干脆利落,让周金柱心里一暖。
“正好把我大舅妈接到咱家来,晚上热闹热闹,做点好吃的。”
“完了,你跟我大舅妈也别回家了,跟我去我二叔家住。”
“都是一家人,你可千万别客气啊,跟我还见外啥。”
陈铭这么一说,周金柱还有啥说的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看向陈铭的眼神都带着感激,虽说是大外甥,但是这几年也一直没咋联络。
亲戚就在于走动,不走动那就冷淡了,这回一有事,外甥比谁都靠谱。
而且呀,大外甥帮了自己的忙,也帮了三弟的忙,可不是小忙,恩情记在心里。
现在帮着他把媳妇接回来呀,回头还得去帮他三舅呢,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
然后啊,陈铭回屋子里头跟爸妈招呼了一声,说跟大舅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交代完之后,就跟着大舅往外走,俩人一前一后,踏着乡间的土路,朝着大庄村走去。
大舅妈他们住在的村其实离丰收村并不远,也就十多里地,都是平坦的乡路。
走路也就是半个多小时,一路上春风拂面,路边的枯草已经冒出了点点新芽。
大舅周金柱一路都在跟陈铭唠着家里的琐事,话也多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局促。
而此时大庄村,也就是陈铭他大舅妈李胖丫所住的村子,娘家。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院墙低矮,炊烟袅袅,透着一股朴素的气息。
她的娘家家里呀,日子也过得一般,孩子多,拖累大,日子一直紧巴巴的。
家里孩子多,一共七个呢,李胖丫是属于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四个弟弟。
在那个年代,孩子多就意味着口粮紧,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院子里面的房子啊,一个是大儿子的,一个是二儿子的,都是新一点的砖房。
剩下这个小土房,低矮阴暗,那就是老两口的住处,条件很是一般。
李胖丫此时带着孩子坐在炕上,正帮母亲纳鞋底呢,手里的针线飞快穿梭。
一边纳鞋底一边跟母亲唠嗑,说着家里的烦心事,脸上满是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