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晏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皱了皱眉,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雪山。
长白山这个地方,目之所及,空茫茫的都是雪,有什么好待的。
他们老张家,对长白山这个地方也算是有很深的了解了,除了那个……
等等!
张海晏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他像是刚想到什么一样,僵硬的转头看向张海楼。
“族长单独带着小祖宗,该不会是要去那吧?”
张海楼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又快速瞥了一眼黑瞎子,拉着张海晏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什么那儿?长白山上还有秘密?”
张海晏看着张海楼单纯疑惑的眼神,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他一眼。
“就是青铜门啊!你就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张家的人?”
“我当然是张家人了,只不过是外家的而已。”
张海楼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的对着他抱怨。
“想当年,小小的老子兢兢业业的干活,好不容易要混到高层了,结果咔嘣一下,张家没了!
我年纪轻轻的,就带着一大帮子兄弟姐妹去海外开阔生意,我容易吗我!
对家族的这些东西不熟悉,又不是我的错!”
张海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不和小年轻掰扯了,还是谈正事要紧,于是语速极快的开口。
“长白山上有,一处我们张家世代守护的地方,那是一座青铜门,位于雪山深处的云顶天宫中。
在最初的时候,每逢鬼节,或者阴气极盛的时候,经常会有怪物从门后爬出来。
所以自从我们发现了青铜门后,每隔十年,我们都会换人驻守青铜门。”
“竟然还有这事!”
张海楼觉得青铜门有点耳熟,但还真没仔细探究过,他现在想的是,张海客那家伙……知道这事吗?
“你等一下哈,我给小客子打个电话。”
要是就连手底下张家人最多的张海客都不知道,那这事儿就好玩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张海楼说明了情况后,电话另一边的张海客沉默了几秒,用一种疑惑又震惊的语气,有些恍惚的开口。
“青铜门这事我知道,以前张家确实时常派人过去守着,也没错。
但是自从族长解散家族后,这事就没人管了。
最开始的十年,我派人过去查看过,没发现什么异常,我还以为青铜门这个异常,已经在时间的消磨下被解决了呢,后来也就没再多关注。
我查过家族遗留下来的卷宗,从青铜门内出来的怪物,从洪武期间开始就逐渐减少,直到现在不再出现,也是很合理的。”
所以他就没多想,可要是那十年,是族长在守门的话……
嘶——
开什么玩笑?!!!
那他这些年,自以为忠心的到处寻找族长的踪迹算什么?
得意洋洋的暗喜自己帮族长培养人才,重建家族又算什么?
还在办公桌上兢兢业业工作的张海客,一脸风中凌乱的表情。
他此刻只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荒诞极了。
轻轻放下钢笔,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张海客像是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瘫在椅子上。
然后慢慢的,又从宽阔厚实的真皮老板椅上滑下来,最终把自己蜷缩到了桌子下面,十分没有形象的把脸靠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自己正在通话的手机。
电话两边,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静默,最后还是张海晏表情微妙的开口。
“所以……族长这些年,不会一直都在抽空守门吧?”
到底是因为族长在守门,才没有怪物出来,还是本来青铜门就在时间的消磨下,没有怪物诞生了,族长这些年的坚守,是在空耗时间?
张海晏更希望是前者,他不想让族长觉得,自己以为的使命,孤独的坚守,实际上是无意义的虚度光阴……
这对于一个本来就记忆不全,在寻找意义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都是情报不对等惹的祸啊……”
张海客声音闷闷的说了一句,随后想到了自家那倒霉催的族长,又迅速打起精神,重新从桌子底下爬起来,赶紧吩咐张海楼。
“那什么劳子青铜门的情况,我们得快点摸清楚,你们赶紧去接应族长,别让他真带着小祖宗在门里呆十年,我那可怜的小祖宗怎么能受这份苦!”
想到自家那些员工拜小祖宗,堪比拜财神的架势,还有小祖宗赋予的来自命运对他们的偏爱,张海楼就是一拍桌子。
“我手底下那群二货,还等着给小祖宗上供呢,他不回来,我怎么给我的员工交代?拿小祖宗的照片做个写真挂墙上吗?”
张海客这一番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的话,让听见的两人同时嘴角一抽。
这就是族长钦点的,新家族副首展现出来的魄力吗?
张海客这家伙还真勇啊,竟然能想到给小祖宗做写真,他怎么不给族长做一本写真呢?是怕被族长削吗?
小祖宗不喜欢打架,你就使劲的捋虎须是吧?
小心捋过头了,被二人混合双打啊!
这边张海楼和张海晏,带着对族长满满的担忧和同情,收拾了小包袱,就带着几个速度快的张家人,连夜上了雪山。
另一边,被他们记挂着的张启灵和张守道,此刻的情况也确实不太好。
张启灵手握着黑金古刀,正守在张守道的躯壳旁边,身边是列队整齐,正在高度警戒的哑巴军队。
骑着高头大马的哑巴将军,手持着长枪,沉默的站在军队最前面,像是最坚固可靠的盾,不动声色的将张启灵护在了身后。
他们的对面,几千米之外,是一片同样军容整齐的,黑压压的队伍,与他们遥遥对峙。
军队中每一只鬼,皆是一身玄铁黑甲,面容整肃,眼神坚毅。
几面高高举起的黑色旗帜迎风招展,在阴风中烈烈作响。
竖立在车架旁,最大的那面黑色旗帜,上面是一个古朴大气的“秦”字,用金线镶着边。
另外几面跟着军队缓慢移动的旗帜,最中央是展翅欲飞的玄鸟图案,旗帜边缘是火红色的描边,带着一种血与火的金戈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