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可能是贺兰颐没应声,门外的壁月又喊了声。
“来了来了。”
贺兰颐将金簪又丢回匣中,趿着拖鞋小跑到门边开门。
见贺兰颐开门,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
壁月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小姐,我为您挽发。”
贺兰颐乖乖在镜子前坐下,双膝合并,手搭在膝盖上。
腰腹微微收紧,双肩自然下沉,不耸不斜,平直舒展。
贺兰颐仪态极好,贺兰奚和元照水虽然溺爱女儿,大事上倒也从不含糊。
琼鼻钝稚,鼻尖微微上翘,鼻梁秀挺。
唇瓣不点而朱,唇珠丰润,唇角天然上翘。
眉若远山,无需点染就是最上乘的黛青色,眉形肖似柳叶。
但最出彩的,还是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
明明是再纯稚不过的眼神,眼尾处的一点上扬给她的气质里又平添了几点媚色。
当真是冰肌玉骨,清姿无尘。
不说话时,就是再高高在上不过的女仙了。
壁月一边暗自感叹着自家小姐实在生的太过出众。
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修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要她不说话,这种完美的脸足够别人忽略她的所有魔丸性格。
并原谅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快点快点,不是说爹爹找我吗?”
贺兰颐侧头避开侍女打算再往她头上簪法器的手,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小姐!小姐!您等等我!”
喊都喊不住。
“拾光,随云,你们两个快跟上去啊!”
壁月快急死了。
生怕贺兰颐逮着这个间隙往外跑,说是去找家主,实际上是自己跑出去玩了。
这个担心非常合理。
只能说壁月还是太了解她家小姐了。
原剧情里,贺兰颐就是趁着这个间隙溜走的。
但现在的贺兰颐当然不会跑走。
两手提着雪羽裙裾,贺兰颐一路小跑到前厅。
“上次见你还是在半年前,没想到才过不久,你的修为便又精进了。”
贺兰颐轻放脚步走到门口,就听见贺兰奚的声音。
“是,医寒还要多谢伯父当日的指点。”
“哒。”
瓷盏落回桌案,发出清泠脆响。
“这些都没什么,以我和你父亲的交情,别说几句指点,就是送你稀世功法、灵丹妙药都是使得的。”
“挞——”
听着像锦靴落到地上的声音,贺兰颐侧耳仔细听。
“一码归一码,医寒谢贺兰伯父的诸多帮助。”
“你这孩子真是实在,小颐?在外面躲着干嘛,快进来。”
贺兰奚起身虚扶起医寒,转头朝门口朗声唤道。
佯装刚发现贺兰颐在门外的样子。
看着腰上的刻着“医”字的玉佩,唇角扬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似讥似讽。
“爹爹......”
贺兰颐双手巴拉住门口,从门边探出小脑袋。
漂亮的圆眼睛冲着贺兰奚一个劲的眨。
促狭又淘气。
贺兰奚顿感气消,冲贺兰颐招了招手。
“小颐来。”
“这是医寒,前年年节我还带你去他们家玩过,你回来路上说医家很漂亮。”
贺兰颐来到贺兰奚身边,趁他说话的功夫便打量了几眼男主。
非常昳丽的长相,贺兰颐很少在男生脸上见到这么漂亮的嘴唇。
她没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
就猝不及防对上医寒骤然抬眸的目光。
很冰凉很冷的眼神,但只有一瞬,下一刻他便挂上了温和的笑。
“贺兰妹妹。”
“呃...医...寒。”
原主之前一直管医寒叫“寒哥哥”,但大庭广众之下,贺兰颐莫名喊不出口。
“小颐去后厅找你妈妈,她刚叫人去库房给你取了点东西。”
招呼也打过了,寒暄和铺垫也做完了。
贺兰奚打算把贺兰颐支开,直奔主题,这种时候贺兰颐就没有在场的必要了。
贺兰颐充耳不闻,直接往医寒对面的椅子上一坐。
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盏茶水。
茶香入鼻,仿佛有一股清泉直透灵台,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让饮料狂热人士都忍不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微微的清苦,随即化为绵长的甘甜,舌尖生津。
修仙真好啊~
“爹爹,我在这等你,一会我们一起去找娘亲。”
贺兰颐支着下巴,歪头理直气壮看着贺兰奚。
使唤不动女儿,贺兰奚也没有办法。
琢磨不透这个丫头在打什么算盘。
约摸着是怕自己话说太轻,不能让医寒死心?
贺兰奚想不明白,把问题抛到脑后。
“今天呢,是伯父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医寒能不能答应?”
贺兰奚往主位一坐,大马金刀,开门见山。
室内静了一瞬,医寒抬眸对上贺兰奚的视线。
“贺兰伯父但说无妨。”
他的声线很稳很平,像冰封千里的湖面。
只有置于膝上的左手克制不住的一再握紧。
“当初我与你父亲,为你和小颐定下婚约,是希望你们这一代能继续延续我与他的这份友情。这个婚约...说来也是我们家占便宜的多,按理说你父亲离世,我是这修仙界最该关照你的人了。”
“可我与元娘就这么一个女儿,”说到这,就算是铁骨铮铮贺兰奚,也忍不住语带哽咽。
医枫逾是他最好的朋友,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不帮扶医寒也罢,还要做这个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的小人。
“小颐被我和元娘娇惯坏了,我和她娘本也不想她有多少荣华富贵、出人头地的成就,只想她开心快乐,待在我们两人身边便好。”
“所以伯父恳请你,答应伯父接下来的这个请求,我希望你和小颐的婚约就此作罢。”
话音落在医寒脑中,掷地有声。
他的左手也随着贺兰奚语毕,紧紧一握。
张了张唇瓣,医寒本能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咳,咳。”
“伯父我......”
“爹爹我不同意。”
“啪——”一声拍桌声打断了医寒的话,接着他听到了贺兰颐的声音。
“我不同意爹爹,你和医寒退婚怎么不问我的意见呢!”
纤若无骨的手掌托着下颌,她拾盏盖来回拨弄茶水。
语气漫不经心,又透着股天真到极致的娇气。
或者,医寒该用愚蠢这个词来形容,算更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