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深想,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忽略这种感觉。
叶捷坐在床边,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和终于不再那么滚烫的脸颊,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累坏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恢复。
望着男人的睡颜,她忽然心情有些复杂。
“弥恒。”
“嗯?”他仍双目紧闭,轻轻回应一声。
叶捷沉默了会,斟酌了几个用词。
她想问问他,他不愿加入宗门,难道真打算一辈子在她宫中安稳度日吗?
莫说宗门仙途了,就是他的炼器师天赋,他自己好像也没多看重,更没有发扬光大的意思。
叶捷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当真愿意永远留在宫中?”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你想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想吗?倒也并非不想。
可她自己将来也不一定会留在王宫。
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会只满足于第一阶段,将来想要更进一层,还要去往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物质世界中更高层次的能量。
她俯下身来,细细端详他的脸。
这样的美男,这样无与伦比的职业天赋,若是将来能结伴修行,倒也是美事一件。
若叫他陪在身边,当她某一天想离开此地时,他又是否愿意随她远行?
叶捷凝望着眼前的男人,单手托腮:“我若是说想,那无论在哪你都陪吗?”
弥恒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好啊!就这么约好了。”
这回轮到她愕然了。
叶捷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什么约好了,谁跟他约好了!
她的话明明作的是假设。
他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的啊!
真是差点被他带进去。
这时,叶捷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弥恒即刻回答:“二十四,但不足一月便要满二十五了。”
叶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系统明确给出过答案,弥恒只会在宫中留到二十五岁。
也就是,一个月不到他便要离开。
即便叶捷自己有那个志向,也有信心能达到体修第二阶段。
但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达到。
既然不是她主动离宫,那就只能是他届时自行离去了。
她有些郁闷,男人,真是。
还约好了呢!
现在她是真的分不清了,到底是他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瞒着她。
顿时没了打算未来的心思,叶捷站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确实睡着了,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浴房。
明天还要出宫,今晚得早点收拾妥当。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余下弥恒逐渐绵长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次日。
一大早,叶捷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常服便出了门。
走在通往宫门的道上,她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比平时多了不少。
沿途遇到的宫人、侍卫,个个依旧是井然有序,但总有些眼角余光在偷看她。
太子监国,这些人就这么好奇她的反应?
叶捷只当没看见,步履平稳,目不斜视。
快到王宫正门时,道路变得开阔起来。
晨光洒在平整的石板路上,视野极好,她远远就看见宫门方向正有一列队伍朝这边走来。
队伍中间,八名侍从稳稳抬着一顶豪华轿辇,朱漆描金,帘幔低垂,排场不小。
她眯了眯眼,看这轿辇的装饰风格,里面坐的应该是位身份不低的贵妇。
叶氏宗亲里有谁能用这种排场?她快速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一时对不上号。
本着懒得麻烦的心态,叶捷放缓了脚步,打算等这支招摇的队伍先过去再说。
谁知,那队伍行至宫门前宽敞的坪地处,竟然停了下来。
车帘被掀开,一只纤手率先伸出,轻轻搭扶在侍女的肩上。
一个身着宫装,打扮得无比华丽的女人姿态优雅地从轿中踏出。
阳光照在她满身的珠宝和华服上,几乎有些晃眼。
叶捷仔细一看。
这不是太子妃林泠吗?
突然搞得这么招摇,今天也不是什么需着盛装的大日子啊。
硬要说,此刻正是早朝时分。
政殿之上,太子叶铭首次以监国身份主持朝会。
林泠扶着侍女的手站稳,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四周,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不远处正要出宫的叶捷身上。
“公主殿下,这一早可是要去哪?”
此刻的她一改那日扑在弟弟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蠢模样,倒是像个端庄高贵的太子妃了。
然而叶捷只是瞥了她一眼,便绕过她那一大堆排场径直向宫门而去。
没有回话的义务。
林泠见她如此目中无人,顿时忍不住了:“站住!”
叶捷:“干嘛?”脚下却不停,仿佛他们就是个挡道的。
“你可知道陛下对你的态度?”
叶捷本来一只脚都踏出宫门了,听见这话,这才撤了回来。
面无表情转身,看向这位太子妃:“你想说什么?”
林泠自认为戳中了她的痛处,心中暗自得意。
她抬起手,理了理鬓边的步摇:“今日朝会,百官齐聚,共贺太子监国。如此重要的场合,公主殿下为何偏偏避而不见?”
啊?
叶捷一脸莫名其妙。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去?
见她不说话,林泠愈发笃定了想法。
看来被她说中了,叶捷心里不服,又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消极缺席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今天可是太子的大日子,各方势力纷纷抢着站队,谁敢不来。
就算不是官员,不入堂议政,也都自觉站在阶下迎接太子,献上恭贺。
她叶捷要是认得清形势,就该跟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来表态,可她不光缺席,还一大早便要出宫,这必然是逃避,故意不给太子面子。
“今日乃是太子殿下首次临朝听政,意义非凡,公主却偏偏选在此时出宫。”
林泠的声音刻意拔高了些,确保周围竖起耳朵的宫人们都能听清。
“太子监国乃陛下的旨意,公主可是有哪里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