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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风雪夜宴图

    天成八年(932年)十月初三,开封下起了入冬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四方馆的琉璃瓦上,把这座朝廷接待四方使节的馆驿装点得如同琼楼玉宇。但馆内的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宴席,恐怕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诸位,请。”

    冯道身穿紫袍,面带微笑,在主位举杯。席间坐着五方代表:魏州石敬瑭、太原王先生、草原巴特尔、江南崔先生,以及朝廷的韩熙载作陪。小皇子李继潼坐在冯道身侧,目不斜视,但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那是父皇李从厚私下给的,让他紧张时就摸摸。

    “太傅设宴,不知有何见教?”石敬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戒备、七分疲惫。他是五天前刚到的开封,带着石重贵的亲笔信——信里言辞恳切,大谈“勤王”忠心,但字里行间全是讨价还价。

    冯道笑得更慈祥了:“石相这话说的。秋战已毕,各方将士辛苦,老臣不过是代表朝廷,请大家喝杯暖酒,驱驱寒气罢了。”

    “驱寒气?”巴特尔粗声笑道,“我看是驱火药味吧!这次秋战,咱们草原可是最冤的——说好是去助阵,结果被太原说成‘趁火打劫’,被魏州骂成‘墙头草’。里外不是人!”

    王先生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巴特尔将军此言差矣。草原骑兵出现在魏州粮道上,抢了三个粮队,这可是事实。若非我主宽宏,早就要讨个说法了。”

    “那是误会!”巴特尔瞪眼,“草原骑兵认错人了,以为那是契丹的补给队!”

    “哦?契丹的补给队,会从魏州往北运粮?”王先生冷笑,“这误会可真是巧啊。”

    眼看又要吵起来,崔先生轻咳一声:“诸位,吵这些有何意义?秋战已过,重要的是往后。我主托崔某带话:江南愿与各方重修旧好,共同维护《四方贸易新规》。”

    这话说得漂亮,但在座谁不知道——江南的北伐刚刚受挫,李弘冀在采石矶遭重创,五千精兵折损大半,现在正灰溜溜退回金陵。徐知诰这时候说“重修旧好”,不过是缓兵之计。

    小皇子忽然开口:“崔先生,听说贵国太子殿下在采石矶受了惊,身体可好?”

    满座一静。

    崔先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劳殿下挂心,太子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

    “那就好。”小皇子点头,“本宫还听说,采石矶之战时,有个神秘人出现在江边,说了些……不太妥当的话。不知贵国可查到此人来历?”

    这话一出,连冯道都侧目看了小皇子一眼——这孩子,越来越会扎人心窝子了。

    崔先生勉强维持笑容:“都是谣言,不足为信。江南上下,对陛下、对太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那就好,那就好。”小皇子又摸了下玉佩,不再说话。

    宴席继续,但气氛更冷了。酒过三巡,冯道终于进入正题。

    “诸位,秋战虽毕,但四方商盟不能废。”他放下酒杯,“老臣提议,在开封举办‘天下商品博览会’,邀请各方商人前来交易。一来促进商贸,二来……也让大家有个坐下来谈的地方,总比在战场上谈好。”

    石敬瑭皱眉:“博览会?何时?”

    “明年三月,春暖花开时。”冯道说,“为期一月。朝廷会提供场地、护卫,各方只需带商品来即可。交易的种类……不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巴特尔眼睛一亮:“不限?包括……那些?”

    “所有能在市面上流通的,都可以。”冯道微笑,“当然,朝廷会抽一成税,用于维护秩序和安全。”

    王先生沉吟:“这事……我得请示主公。”

    “不急。”冯道说,“离明年三月还有五个月,诸位可以慢慢考虑。今日只是通个气。”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各方代表各怀心思,敷衍着喝酒吃菜。散席时,雪下得更大了。

    石敬瑭走出四方馆,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楼阁,低声对随从说:“冯道这老狐狸,又在挖坑了。”

    “相爷,咱们跳不跳?”

    “跳,当然要跳。”石敬瑭裹紧披风,“但跳之前,得看清楚坑里到底是金子,还是刀子。”

    同一时刻,四方馆顶楼。

    冯道和小皇子站在窗前,看着各方的马车在雪中渐行渐远。

    “殿下今日表现不错。”冯道难得夸了一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都是太傅教得好。”小皇子说,“但学生有一事不明——那个出现在采石矶的神秘人,真是您安排的吗?”

    冯道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殿下觉得呢?”

    “学生觉得……是,也不是。”小皇子斟酌着词句,“那人的话太致命了,如果是假的,徐知诰很容易就能澄清。但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会怎样?”

    “江南会乱。”小皇子说,“李弘冀若真不是徐知诰亲生,那些忠于前唐的旧臣,那些被徐知诰压制的势力,都会蠢蠢欲动。江南……恐怕要内乱了。”

    冯道笑了,笑得很欣慰:“殿下想得很深。但老臣可以告诉殿下,那人说的……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

    “李弘冀确实是前唐宗室之后,但徐知诰收养他,并非完全出于利用。”冯道缓缓道,“徐知诰膝下无子,早年确实把李弘冀当亲生儿子养。只是后来权势日重,父子之间才有了隔阂。那人在江边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真的那三分,足够动摇军心;假的那七分,让徐知诰百口莫辩。”

    小皇子恍然大悟:“所以,不管徐知诰怎么澄清,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正是。”冯道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江南一乱,北伐就无从谈起。咱们朝廷,至少能多争取两年时间。”

    “两年……够吗?”

    “够殿下长大,够赵匡胤练出十万精兵,够朝廷把新政推行到全国。”冯道眼中闪着光,“两年后,天下格局,就该由朝廷来定了。”

    小皇子顺着冯道的目光看向地图。那上面,中原、江南、草原、契丹……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但在冯道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它们归于一统的那一天。

    “太傅,”他忽然问,“您布局这么多年,累吗?”

    冯道一愣,随即笑了:“累。但值得。”

    他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火。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曾经批阅过无数奏章,签署过无数条约,也……埋葬过无数秘密。

    “老臣这辈子,见过四个朝代,伺候过十个皇帝。”冯道的声音有些飘忽,“朱温的残暴,李存勖的荒唐,石敬瑭的懦弱,刘知远的短命……都见过。有时候想想,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小皇子静静听着。

    “后来老臣明白了,乱世的头,得有人来开。”冯道看向小皇子,“殿下,您就是那个开头的人。等您长大了,把天下统一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了,这乱世才算真正结束。”

    “学生……能行吗?”

    “能。”冯道说得斩钉截铁,“因为殿下心里有百姓。那天在安民坊,殿下为一个流民孩子赐名‘张安民’时,老臣就知道了——这个天下,迟早是殿下的。”

    窗外,风雪呼啸。

    窗内,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却心意相通。

    十月初五,魏州。

    石重贵看着石敬瑭带回来的《天下商品博览会章程》,脸色阴晴不定。

    “王爷,去还是不去?”石敬瑭问。

    “去,当然要去。”石重贵把章程扔在桌上,“但咱们不能空手去。冯道搞这个博览会,明面上是促进商贸,实际上是想摸清各方的家底——谁有什么货,谁缺什么货,谁和谁在做秘密交易……一目了然。”

    “那咱们……”

    “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石重贵冷笑,“他不是想摸家底吗?咱们就给他看——大大方方地看。把魏州最好的铁器、最精良的铠甲、最强壮的战马,都拉过去。让天下人都知道,魏州虽然吃了点亏,但家底还在!”

    石敬瑭懂了:“王爷是想……示强?”

    “对,示强。”石重贵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练武的士兵,“秋战这一仗,魏州确实丢人了。北伐契丹不成,打太原又中计,最后还得靠‘勤王’的名义灰溜溜回来。天下人现在都看着呢,看魏州是不是不行了。”

    他转身,眼中闪着狠厉:“所以这次博览会,是魏州重新立威的机会。告诉天下人——魏州,还是那个北方第一强藩!”

    “可朝廷那边……”

    “朝廷?”石重贵笑了,“朝廷现在比咱们还虚。南有江南虎视眈眈,北有契丹伺机而动,西边太原也不安分。冯道搞这个博览会,说白了就是想稳住各方,给朝廷争取时间。咱们就陪他演这出戏,但戏怎么演……得咱们说了算。”

    石敬瑭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石重贵叫住他,“还有一件事——草原那边,你亲自去一趟。”

    “去草原?”

    “秋战的时候,其其格那女人趁火打劫,抢了咱们三个粮队。”石重贵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去黑山新城,当面问问她:草原还想不想跟魏州做盟友了?如果想,就把抢的东西双倍还回来;如果不想……”

    他顿了顿:“那就告诉她,魏州的骑兵,不仅能打契丹,也能打草原。”

    石敬瑭心中一凛:“王爷,这样会不会……”

    “不会。”石重贵很笃定,“其其格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秋战她占了便宜,现在该吐出来了。否则……下次太原打她的时候,魏州可就不会帮忙了。”

    十月初八,太原。

    李从敏看着王先生带回来的消息,哈哈大笑。

    “冯道啊冯道,真不愧是四朝老臣!”他拍着桌子,“这‘天下商品博览会’,听着是商贸,实则是情报战啊!”

    墨守拙坐在一旁,皱眉道:“主公,咱们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李从敏眼睛放光,“正好,咱们那些新玩意儿憋了这么久,也该亮亮相了。”

    “新玩意儿?您是说……”

    “火铳第二代,火炮改进型,还有……”李从敏压低声音,“开花弹的流水线生产法。”

    墨守拙一惊:“主公,这些可是太原的立身之本!拿出去展览,万一技术泄露……”

    “不会泄露。”李从敏很有信心,“展出的只是成品,制作方法、工艺细节,咱们保密。再说了,就算别人拿到成品,没有咱们的工匠、没有咱们的铁矿、没有咱们的配方,他们也仿制不出来。”

    他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取下一支新式火铳:“守拙,你知道技术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是……保密不够?”

    “不,是停滞不前。”李从敏抚摸着冰冷的铳管,“咱们把第一代火铳当宝贝藏着,结果呢?契丹有了,草原有了,连江南都快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技术这东西,光靠藏是藏不住的。”

    墨守拙若有所思。

    “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藏着技术,而是……永远领先一步。”李从敏眼中闪着光,“第一代火铳,咱们可以卖;但第二代、第三代,咱们要牢牢握在手里。等别人费尽心思仿制出第一代时,咱们已经用上第三代了。这样,技术优势就永远在咱们这边。”

    “那博览会……”

    “博览会是咱们展示肌肉的好机会。”李从敏说,“让天下人都看看,太原的技术有多强。这样,想跟咱们做生意的会更多,想来投奔的工匠会更多,咱们的收入……也会更多。”

    墨守拙终于明白了:“主公高明。”

    “还有,”李从敏想起什么,“草原那边,你亲自跑一趟。”

    “去草原?”

    “乌云嫁过来也有一个多月了,该回门了。”李从敏说,“你护送乌云回去,顺便……跟其其格谈谈合作。”

    “合作?”

    “对,技术合作。”李从敏说,“草原缺工匠,太原缺战马。咱们可以用技术换战马,也可以用工匠培训换草原的羊毛、皮货。具体怎么换,你跟她谈。”

    墨守拙有些犹豫:“主公,草原人……可靠吗?”

    “其其格可靠。”李从敏很肯定,“那个女人,比很多男人都明白事理。她知道草原要发展,光靠抢是不行的,必须要有自己的产业。咱们帮她建工坊、培训工匠,她给咱们提供战马和原料——这是双赢。”

    十月初十,草原黑山新城。

    其其格看着眼前两份邀请——一份来自魏州石敬瑭,一份来自太原墨守拙,笑了。

    “都来了。”她对巴特尔说,“秋战刚打完,两边的使者就前后脚到了。你说,咱们见谁先?”

    巴特尔挠头:“按规矩,该先见魏州。毕竟石敬瑭是丞相,身份高。”

    “不,先见太原。”其其格说,“乌云是咱们草原的女儿,回门是天经地义。墨守拙是送乌云回来的,于情于理都该先见他。”

    “那魏州那边……”

    “让石敬瑭等等。”其其格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等得越久,他越急;越急,谈判时咱们就越有利。”

    巴特尔佩服:“首领英明。”

    当天下午,其其格在黑山新城的议事厅接见了墨守拙和乌云。

    乌云明显胖了些,脸色红润,见到其其格就扑上来:“姑姑!”

    “好孩子,在太原过得可好?”其其格抱着乌云,仔细端详。

    “好,夫君待我很好,李将军也待我如亲妹。”乌云说,“就是……太原的饭菜太精细了,不如草原的肉吃着痛快。”

    众人都笑了。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墨守拙说明了来意,提出了技术换战马的合作方案。

    其其格听完,沉吟片刻:“墨先生,合作可以。但草原要的,不止是成品,还有……技术。”

    “技术?”墨守拙皱眉,“首领,这恐怕……”

    “我知道太原的规矩。”其其格说,“核心技术不外传。但草原可以退一步——不要火铳、火炮的制作技术,只要……农具、织机这些民用技术的培训。”

    墨守拙松了口气:“这个可以。”

    “还有,”其其格又说,“草原想在黑山新城建一座‘草原工学院’,请太原派工匠来当老师。学费嘛……可以用战马、羊毛抵。”

    墨守拙眼睛一亮:“这事我做不了主,但可以传话回去。以我对主公的了解,他应该会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其其格举起酒杯,“为了草原和太原的友谊。”

    “为了友谊。”

    当晚,其其格设宴款待墨守拙。宴席上,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墨先生,听说开封要办‘天下商品博览会’,太原去吗?”

    “去,当然去。”墨守拙说,“主公已经让在准备了。”

    “草原也收到了邀请。”其其格说,“但草原穷,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墨先生觉得……草原该带什么去?”

    墨守拙想了想:“草原有三宝:战马、皮毛、羊毛。尤其是羊毛,经过‘羊毛革命’后,草原的毛纺织品质量上乘,在中原很受欢迎。”

    “可这些……太平常了。”其其格说,“朝廷办这个博览会,各方都会亮出家底。草原要是只带这些,怕是会被看轻。”

    墨守拙听出了弦外之音:“首领的意思是……”

    “草原想跟太原合作,带点……不一样的东西去。”其其格压低声音,“比如,草原改良过的‘苍狼一型’火炮,加上太原的‘开花弹’,组合成一套完整的火器系统。在博览会上演示,一定能震惊四座。”

    墨守拙心中一震。这女人……野心不小啊!

    “这事……我需要请示主公。”

    “不急。”其其格笑了,“离明年三月还早。墨先生可以慢慢想,慢慢请示。”

    两天后,石敬瑭终于见到了其其格。

    相比与墨守拙的会谈,这次气氛明显冷了许多。石敬瑭开门见山,要求草原归还秋战时抢的三个粮队,并且赔偿损失。

    其其格听完,不慌不忙:“石相,这事恐怕有误会。草原骑兵当时确实抢了粮队,但那是以为那是契丹的补给。后来发现是魏州的,已经原物奉还了。”

    “原物奉还?”石敬瑭冷笑,“粮草少了三成,马匹少了一半,这叫原物奉还?”

    “路上有损耗,很正常。”其其格面不改色,“草原到魏州,千里之遥,人吃马喂的,总要消耗些。再说了,秋战时草原出兵帮魏州牵制太原侧翼,这军费……魏州还没给呢。”

    石敬瑭被噎住了。

    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比想象中难缠得多。

    “那依首领的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其其格说,“草原愿意补偿——用战马补偿。一匹上等战马,抵十车粮草。三个粮队,草原赔魏州三百匹战马,如何?”

    石敬瑭心中快速盘算。三百匹战马,市价远超过那些粮草。其其格这是……在示好?

    “首领这么大方?”

    “草原人做事,一向公道。”其其格说,“秋战的事,草原有错,认错;魏州有难,帮忙。往后,希望魏州和草原,还是好盟友。”

    石敬瑭明白了。其其格这是在用战马买和平——或者说,买时间。草原现在需要发展,不想树敌太多。

    “好。”他点头,“三百匹战马,此事一笔勾销。”

    “爽快!”其其格举杯,“为了魏州和草原的友谊。”

    “为了友谊。”

    天成八年的初冬,就在这样一场场暗流涌动的谈判中,缓缓流逝。

    各方都在准备——准备明年的博览会,准备下一轮的博弈,准备……那个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春天。

    而开封皇宫里,小皇子李继潼正在听赵匡胤从幽州传回的军报。

    “将军说,新军已扩至八万,其中火铳队一万,炮兵营三千。”韩熙载念着军报,“幽州防线固若金汤,契丹年内不敢再犯。”

    小皇子点头:“赵将军辛苦了。”

    “还有,”韩熙载压低声音,“将军私下传话,说他在幽州发现了……江南的密探。”

    “密探?”

    “不止江南,魏州、太原、草原的密探都有。”韩熙载说,“幽州现在成了各方情报的交汇点。将军请示,要不要……清理一下?”

    小皇子看向冯道。

    冯道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不用清理。让他们看,让他们传。有时候,假消息比真消息更有用。”

    “太傅的意思是……”

    “传话给赵匡胤,”冯道说,“让他故意放些消息出去——比如新军缺粮,比如火器生产遇到瓶颈,比如朝廷财政紧张……总之,怎么惨怎么说。”

    小皇子不解:“太傅,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殿下,钓鱼得先下饵。”冯道微笑,“饵越香,鱼越容易上钩。等他们以为朝廷不行了,放松警惕时……才是收网的时候。”

    小皇子恍然:“学生明白了。”

    窗外,雪还在下。

    但冯道知道,这场雪下不了多久了。等雪化的时候,那个春天,会很有趣。

    非常有趣。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32年冬,后唐明宗时期确实存在多方外交博弈。各方使节频繁往来、互相刺探是五代时期的常态,宴会成为重要的政治谈判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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