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本就心直口快,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冲上去跟她们对质。
“你们别胡说八道!老娘凭真本事考上的,谁走后门了?自己手艺不行,别在这污蔑人!”
“就是不公平!你弟媳妇是负责人,肯定给自家亲戚开绿灯!”两个婶子不依不饶,越吵声音越大,引得围观的社员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林棠脸色一沉,上前拉开激动的李秀梅,眼神淡定地看着闹事的两人,“既然你们不服,说我偏袒家人,那咱们就当场比试!”
“朱阿玉同志和李秀梅同志考的是纺织工,你们谁不服,尽管上来同台比拼!现场用缝纫机干活,谁缝的布料平整、针脚均匀,谁就赢,全场社员都是见证,绝对公平!”
闹事儿的两个婶子对视一眼,仗着胆子站了出来,非要跟李秀梅、朱阿玉比出高低。
四人当场坐在缝纫机前,林棠一声令下,同时开始缝制布料。不过短短几分钟,四件成品就全部做好。
林棠拿起四件布料,高高举起来给所有人看:其中两件针脚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处漏针、跑线的地方,差距一目了然。
在场的人看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棠放下布料,眼神扫过全场,“手艺好坏,大家都看清楚了!我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不服?还有没有要上来比试的?”
现场鸦雀无声,刚才还嚣张闹事的两位婶子,低着头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棠语气加重,当众立威。
“既然没人不服,这事就到此为止!往后出了作坊,谁要是再敢瞎嚼舌根,造谣说作坊考核不公、说我林棠走后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肯定上报给大队部,看是罚挑粪,还是扣公分,绝不姑息!”
一番话掷地有声,大伙儿都没想到平日里笑嘻嘻的林棠,严肃起来还挺厉害的。
没人唱反调后,考核结果彻底敲定。
上午招工定岗全部敲定,下午作坊就紧锣密鼓开始岗前培训。
一道道工序挨个教明白,林棠来回走动指点,一站就是整整一天。
等到晚上回到家,林棠浑身酸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平日里在供销社收购点都是坐着记账算账,根本不用来回奔波,今天不停踱步、弯腰示范、挨个纠正手法,一整天下来腰酸腿胀,浑身疲惫不堪。
夜深洗漱完毕,杨景业特意打了一盆温热的泡脚水,端到床边,小心翼翼托起林棠的双脚放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双脚,林棠瞬间觉得舒缓了不少酸胀,深深叹口气后,居然开始打瞌睡。
杨景业拿了个小凳,坐在盆边,耐心轻柔地给她按着脚底、小腿,动作温柔又仔细,满眼都是心疼。
“天天这么折腾,比你上班累十倍不止。要不队里这些琐事,你就别管了,推了算了,何苦自己熬着。”
林棠靠在床头,轻轻摇头。
“不行,刚开始上手,肯定有些忙,过段时间就好了。再说我已经答应大队长了,哪能言而无信?”
杨景业指尖微微用力,揉着她酸痛的腰侧,又低声提议:“那干脆把供销社的工作卖掉,安心管咱们村里的作坊。赚的估计不比供销社少,还不用天天往返县城。”
林棠想了想,依旧拒绝。
“不用,你放心,嫂子们已经能上手了,之后也有文月看着,也不需要我全天盯着,每天下班过去转一圈、看看图纸、检查质量就够了。这供销社是正经安稳的工作,轻易不能丢。”
杨景业见媳妇儿态度坚决,也不再劝,继续认真的按摩起来。
温热的水汽氤氲屋内,杨景业先按摩了脚底,又往上揉捏小腿肚。
林棠感受到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忍不住舒服地哼唧。
这声音引人遐想,杨景业按摩的手一顿,看着媳妇儿因泡脚,泛起潮红的脸,与之前在身下绽放一般,某处不免开始蠢蠢欲动。
杨景业的指尖轻轻摩挲脚踝、小腿,愈发有往上的趋势,不过动作温柔缱绻,床边的女人毫无知觉。
直到睡衣被掀起,男人的呼吸也渐渐贴近,林棠才睁开朦胧的眼睛。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距离极近,杨景业望着林棠疲惫又温柔的眉眼,眼底情愫渐浓。
气氛慢慢暧昧升温,细碎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俯身靠近,低声呢喃,温柔又缱绻。
白日所有的疲惫,都在彼此依偎里慢慢消散,夜色温柔,满室潮热与婉转。
——
没过几日,山坡地里的三麻迎来大面积收割,整个第七生产队忙得热火朝天。
作坊里更是日夜不停,剥麻、沤麻、捻线、织布……流水线一样有条不紊,家家户户女人都干劲十足。
做成衣成品远比单纯卖生麻布繁琐复杂,打包、分类、对账格外麻烦,整整十天,才凑齐满满一车送往供销社。
可干活的嫂子们个个满心欢喜,丝毫不怕麻烦。
若是只织麻布售卖,一个多月麻料用完就彻底清闲,闲下来只能下地风吹日晒干农活。
可现在做成各类成品,囤积的三麻足够作坊忙碌整整两三个月,天天都有高额工分拿,再也不用闲着无事。
村里因副业忙个不停,林棠每天供销社、作坊两头跑,日子过得顺当又红火,谁成想,家里的小子竟在学校闹出了大事。
这天下午,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村道上就走出来一群学生。
田里忙活的人抬起头来一瞧,都十分吃惊,这不是还没到放学的时间吗,咋都回来了?
“嘿!你们别不是逃学吧,咋回来这么早?”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志强作为代表发言,“叔,今儿学校有活动,咱提前走了!”
说完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志强带头跑走了,等隔了老远,他才停下来叹口气,“豆豆,你说咱回去咋解释啊?会不会挨打?”
阿云也一脸愁容,“挨打倒是其次,咱之后咋办?都不去上学了吗?”
阿云是个爱学习的,要是真不能上学了,她肯定得难受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