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爸爸最了解你。
你喜欢众星捧月,喜欢名誉地位,极度爱面子,对吧?”
顾芳华从桌边站了起来,五官紧绷,眉眼生出厉色:
“容九那种最会玩弄权术,精于算计之人。
如果一开始就看上你,为什么还要介绍霍家跟薄家联姻,兜这圈子干嘛?
容家摆明将稀土风险塞给霍家,利用霍家。
你照单全收不说,还想通过联姻,把家族利益再次输送出去。
容家跟霍家联姻只有一个目的,垄断北方稀土资源后,再披着霍家的壳,垄断整个华国稀土。
你说你为了霍家,你拿霍家上百亿的钱高价收购稀土,导致资金链紧绷,股价大跌。
你替容家做嫁衣的时候,想没想过你是霍家人,你是霍政英背负多少骂名护到现在的女儿!”
霍希彤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吼了回去:
“容家介绍稀土给霍家,是因为想要拉爸爸一起把关系走近些,我促成这事罢了。
我给霍家拉来这么多生意你不夸我,吃个破蛋糕就高兴,有点远见好吗?”
顾芳华看女儿的眼神忍着隐痛,她说自己只会待在家里跟医院跑,是个无用的富家太太。
她说自己没有远见,是个思维浅显的无知妇女。
可顾芳华想起之前照月给自己写公关文案,至今自己都保存在手机里。
照月写:
顾芳华女士于波澜壮阔的太平洋上打响第一枪,夺回货物,解救专家;
她站在高处,渐丰羽翼,为更多的人筑起一片天;
她英气坚硬,巾帼烈烈,毫无半点雍容贵妇的模样。
自己在霍家三十年来的付出,被女儿看成是一个无知妇孺。
女人的心生生被挤出痛与涩,眼前渐渐蓄起泪意。
霍希彤抱起双臂,扬起下巴,冷冷开口道:
“嫁妆我不要多了。
从前跟薄家联姻时给的那些,加上稀土三分之二的股份。
这是我给集团拉来的生意,我拿走理所应当。”
顾芳华瞳孔一震,眸底里最后的温度消失干净,面前的女儿好陌生。
次日一早,江老太太接到管家阿坤叔打来的电话。
心陡了三陡,连忙推着轮椅从房里出来:“照月,照月,你干妈进急救室了!”
照月大早上起来,正坐在洗漱间擦脸,白色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开着扩音:
“我以为的大战并未打响,被高手给化解了。
现在容家几拳头砸棉花里,空被套走几百亿没地方说理去。”
薄曜冷笑:“霍政英那个老东西有点儿水平,人在欧洲还能操控自己那个实心肠的老婆在谈判桌上稳赢。
去劝劝你干妈离婚吧,她脑子玩儿不过霍政英十分之一。”
照月擦着面霜的手一顿:“去去去,这是说的什么话。”
正聊着,照月听见奶奶在楼下焦急万分的叫自己。
二十分钟后,照月带着老太太速速赶往医院。
崔小娇推着老太太的轮椅,照月疾步走在前头,眉眼发紧起来:
“阿坤叔,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干妈跟霍希彤吵架了?”
阿坤叔满脸焦灼,摇着头:“吵架吵了都没事,半夜里突然闹开的。”
阿坤叔把照月拉到角落里去,小声道:“这不是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吗?
太太命人把大小姐关屋子里,让她安安分分在家里休养。
大小姐不知道怎么的,从包里翻出了那种东西,当着太太的面就往嘴里塞。
说不让她嫁入容家,她就不救人。
然后人就嗨了,在卧室里疯笑。
这时刚好医院打来电话,说大少爷……大少爷情况危急,必须提前做手术了。
太太两边相急,一下就翻过去了。”
照月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头皮发麻:“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是她亲哥哥呀!”
又连忙问:“干妈现在怎么样了?”
阿坤叔一直叹气:“被气得心悸,还在观察室,情况不是很好。”
照月一脸愤怒与疑惑:“我不明白,霍希彤为什么做事能这样绝,这不是断了她亲哥的生路吗?”
这是照月完全没预料到的一种情况,全盘不在自己计划内。
之前想着霍希彤就算再荒唐,那也是霍家女儿,不会拿自己家里人往死里逼。
保镖走到楼梯间,找到阿坤叔:“太太醒了,情绪很激动,医生问不问给她上镇静剂?”
阿坤叔已经给霍政英去过电话,说马上往港城赶。现如今这架势,更不敢跟大少爷说。
只能两眼焦灼的看向照月:“打不打啊,我做不了决定啊。”
照月转身朝病房走去:“不打,我过去看看干妈。”
走入顾芳华的病房,几个医生将几乎疯掉的顾芳华按在床上,拿绳子套她手脚。
顾芳华在床上嘶吼,挣扎,用腿踢人。
照月见状,潸然泪下,朝一众护士吼道:“你们都给我住手,都给我出去!”
江老太太的轮椅从门口推了过来,眉头揪起:“真是造孽啊。”
顾芳华的手捏成拳头,用力捶砸自己胸口:
“活不成了,晋怀这下活不成了。霍希彤,她害死自己亲哥哥了!”
照月连忙走过去拉住顾芳华冰凉沁人的手,长睫上挂起水珠:
“干妈,您别激动,这个年纪激动不得,我帮您一起想办法。”
顾芳华一头长卷发乱成一团,清瘦的面容苍白枯槁,脸上满是泪痕:
“霍希彤她怎么能这样?为了嫁入容家,能心狠到逼死自己的亲哥哥!
骨髓用不成了,愿意捐献的骨髓一直没有筛选到最好的。
即便做了,排异,复发率都很高。
晋怀已经被折磨成这种样子,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不足一百斤。
就是为了等他妹妹的骨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照月鼻尖浓酸袭来,眼泪悬挂在下巴尖上,啪嗒一下砸在顾芳华手背上。
顾芳华扑在她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一直都在强撑,霍氏集团乱做成一团我难道不知道吗?
我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撑到晋怀做完手术好起来,家里跟公司的乱象就能解决。
照月,我撑不住了,我心里唯一的弦,断了!”
照月想过暗杀,想过在手术室药物上动手脚,可就是没想过这一条。
是夺继承人位置吗,她也并不像事业心很强的样子。
这与自己想象中的必死局全然不同,可必死局已经形成了,还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
不对!
必死局的形成,自己居然成为了主要推手。
照月面露惊惶,自己怎么做了害死晋怀哥的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