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直的声音在监牢之中轰轰作响,让众人都一时间被雷住了,呆立了一下。
而现场唯一一个没被怔住的,却是许芹。
她那双目光紧紧的盯着任天野。
眸光中,瞬间迸发出色彩来。
这……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霸道王爷啊!
对了,那个脸上都是伤疤的将军,是这位王爷的手下?那岂不是可以说,雪麒麟那匹骏马,也能算作是这位王爷的了?
所以……
她没找错对象!
只是多绕了一下。
这是老天对她爱情的考验,好在,她苦心人,天不负,她等到了。
于是,就在周直话音落下的瞬间,许芹像是一头要冲破牢笼的猛兽一般,猛的就撞出来。
嘴里更是急切道:“王爷,王爷,你的马儿是我损伤的,但我愿意赔偿,我已经让我娘变卖了家里的财产,还向亲朋好友去借了。”
“我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是,我许芹,人品高贵,从不会赖掉这些账的,要不这样……”
“我愿意贴身给你打工!”
“直到,把钱还完为止!”
如果说,刚才周直强硬的态度,让众人发懵的话,那许芹这番话,就直接让众人胆战心惊。
王明,张世,谢长锋这些归属于武将行列的,更是瞬间冲了过去。
所谓,主辱臣死!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让一个不知所谓的女子,侮辱国公爷!
他们简直该死!
不过,在他们死之前,当让这个许芹先死!
三个壮汉,身手不凡。
出手的刹那,便轻而易举的将许芹给按倒,掌嘴的掌嘴,束缚的束缚,还不忘补上一脚,踹在许芹的后膝盖窝,让许芹“噗嗵”跪倒在地。
“放肆!”
就在这时,周直猛然咆哮一声。
“此乃监牢,最讲律法之地,许芹姑娘不过是充满了对爱情的向往,你们这是做什么?”
“况且,许芹姑娘说的又有什么错?”
“该大力赞赏才是……”
不待周直将话说完,早懵逼又憋了一肚子火的张世扔下许芹,从侧边就是飞起一脚。
这一脚,深得任家军的精髓。
不仅仅是脚飞起,人也飞起。
只听到“哐当”一声。
周直表演了一个完美的空中抛物线,重重撞在了那墙壁之上,旋即滑了下来。
神情委顿!
任天野目光淡淡看着他:“你倒是挺勇!”
“只要有情爱两个字,就敢胡作非为,猛不可挡,用云京的法,断我朝廷的案!”
“呵,若是淮安城尚未归朝廷,本公不挑你的理,可现在……你该守什么样的法,还不清楚吗?”
任天野看着倒在地上,仍旧面容坚毅,一副自己没做错样子的周直,心中反而没有什么愤怒。
好像是类似的事情见多了,心理承受能力已锻造出来,如今强大到可怕。
只是有一种强烈荒谬的感觉笼罩心头。
本来可以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的,如今却被歪理邪说浸染,深入骨髓,再难拔除,只怕还因此犯下累累罪行。
这样的人,物理手段是最好的方式。
朗声道:“三日之后,菜市场,将周直,以及……”
目光扫过许芹:“以及这个女子。”
“斩首示众!”
“由淮安城新任城主徐厦,亲自监刑。”
“镇魔司,监督!”
“邀全城百姓,共同观看!”
“必须到来观看!”
苏锦代表镇魔司,正要答应,旁边的裴敬之先一步开口:“国公爷,属下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国公爷,属下觉得可以在三日之后,升堂审案,定周直和许芹之罪,令全城人观看。”
“以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国法!”
任天野点了点头道:“可以。”
“就这么办。”
“对了……”
任天野又扫了一眼周直,淡淡道:“红鸾文渊阁,乃传播歪理邪说的源头,三日之后,定两人之罪的同时……”
“焚烧红鸾文渊阁!”
“这种地方,必须从淮安城,从整个天下,抹除!”
抹除两个字,任天野说的斩钉截铁。
实际上,任天野并不反对众人看情爱话本,但红鸾文渊阁这种,拿胡编乱造用官方背书,蛊惑世人,那就必须废除!
坚决的废除!
只是,任天野没有想到,这话说完,刚才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周直,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了起来。
双目通红。
“不行,不行,红鸾文渊阁不能焚烧!”
“坚决不行!”
“无论如何都不行!”
周直居然难得的弯下了腰,用带着几分哀求的声音道:“国公爷,不能烧啊。”
“那里不是书,是我们淮安城几代人奋斗出来的正道啊。”
“那么多书,那么美妙!”
“是我们淮安一个个怀春少男少女的梦,就像我,当年就因为在公堂上背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才被赏识,一路提拔,到了如今能掌管一城之刑名。”
“那红鸾文渊阁中……”
“是我们淮安的真理啊!”
周直喊的声嘶力竭,声音在这监牢之中回荡着,众人却集体沉默,只是,那沉默声,震耳欲聋!
“这个人,没救了……”
王明小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又补了一句:“不对,是早没救了!”
没人在理会周直,任天野一行人很快离开,只留下收拾残局的镇魔司众人,张世也跟着离开。
跟在任天野身后,只觉得脑袋嗡嗡的,许多记忆,不由自主在脑海中浮现。
从跟着国公爷起事开始,似乎……类似的事情,见过不少啊,可去了一趟草原,他似乎忘了。
使得,处处不顺。
直到这一次几乎兵不血刃拿下淮安城,才算是有些明白。
而眼下,周直离谱的坚守,让他心思似乎更通明了几分。
“这就是……云京的底色吗?”
“所以,想要更顺利拿下云京,需要……知道这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