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路漫漫,罡风凛冽。
金吒指尖仙力一探,便将一粒约莫拇指大小的金珠摄了出来。
他将金珠凑到眼前,指尖轻轻一捻。
恰逢罡风自云头掠过,拂过金珠表面,霎时间,清越悠扬的禅音便自珠中袅袅散开。
初时如晨钟暮鼓,涤荡心神,转瞬便化作八道清越龙吟,穿云裂石,只在耳畔绕了三圈,便缓缓散去,余韵悠长,绕耳不绝。
“好家伙,这就是太真清响金?”
金吒眼睛瞪得溜圆,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那粒金珠,嘴里啧啧称奇,“风过留响,竟自带天龙八音!这品质,也太高了!你到底从哪搞来的?”
苏元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肉痛的神色:
“还能是哪?”
“兜率宫老君那里呗,八卦炉开炉剩下的边角料。就这么一兜,可是花了我整整两个亿灵石。”
金吒一听“两个亿”,非但没觉得贵,反而眼睛更亮了,兴奋地一拍大腿:
“两个亿算什么!苏哥,你信我,就这一兜东西,我拿到灵山上去,转手就能卖十个亿!”
苏元原本只是随口抱怨,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真愣了一下,眉头微挑:
“能卖多少?你再说一遍。”
金吒以为苏元是惊喜,更是献宝似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得意:
“十个亿啊,苏哥!就这么一兜,拿到灵山,我运作一下,翻五倍轻轻松松!”
“投资你这三百亿,真是我李金吒出生以来,最伟大的投资!”
“不儿,”苏元抬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眼神有点古怪,“你以为我夸你呢啊?”
金吒愣了一下。
“我两个亿的货,你拿到灵山,就给我翻五倍,卖十个亿?”苏元重复了一遍,“你就满足了?金吒,你平时都这么做生意的么?”
说到生意经,金吒底气倒是足了:
“苏元,论搞政治,玩手段,我承认咱俩不分伯仲,可论做生意,你比我还差点意思!”
“你真当我们李家在天庭立足这么多年,攒下的偌大家业,全靠我爹那点天庭俸禄和打胜仗的封赏?背后操盘的是谁?”
苏元被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逗笑了,慢悠悠道:
“行,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卖?我倒要听听李太子的生意经。”
“这还不简单,囤货居奇!”
“这东西稀有,咱们有货,就是爷。不能一下子全放出去,得慢慢来,一次只放一点点,吊着他们的胃口。让那些佛陀菩萨们互相打听,互相攀比,价高者得,不愁卖不上价!”
苏元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靠着货好,捂着卖,等人来抢,涨价卖,这是走街串巷的小贩思维。”
金吒眉头一竖,当即就要开口反驳。
苏元却抬了抬手,先一步拦住了他的话头: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货在我手里,市面上独一份,没有竞品。”
“等他们想要的时候,我心一横,牙一咬,报个天价,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对不对?”
金吒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不就是生意经吗?
“可这只是术,不是道。”苏元淡淡道。
金吒乐了:
“苏哥,这东西说穿了,不就是走私么?从玄门地界往佛门地界倒腾禁运品,这还能有‘道’了?”
苏元继续道:
“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地万物,运行都有其‘道’。”
“你囤着不动,那就是一堆死物。死物能变出钱来吗?”
“能,但是慢,卖一块是一块,等这点家底卖完了,生意也就到头了。你想再挣,就得重新找货,重新压本钱,从头再来,累不累?”
“我们要做的,不是卖这块金子。”
“那卖什么?”金吒下意识问。
“卖概念。”苏元吐出三个字。
“概念?”金吒更迷糊了。
“对,卖概念!要让这东西热起来,火遍整个灵山,靠的从来不是手里这点货,是人心。人心活了,灵石才能活了。”
“第一步,锚!”苏元竖起一根手指,“得让它跟身份绑死。但不是绑成奢侈品那种身份,奢侈品是有钱就能买。咱们要的,是有钱也买不着,得看人,看关系,看地位。”
他顿了顿,沉吟片刻又道:
“原本想着先给你师尊帮忙站台,可他如今也不方便戴这些外物招摇。”
“这样,先让人用这金子打个素圈镯子,给观音菩萨送去。”
金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嘴里连连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灵山那帮老佛陀、老菩萨,别的本事没有,就这贼眼睛尖着呢,最会跟风攀比!”
“观音菩萨是什么身份?那是如今灵山说一不二的人物,她戴了这东西,出席几场非正式的法会,露上几次面。”
“那帮老厌物看一次,就得记在心里;看两次,就得开始四处打听,看三次,就得疯了似的找门路求购!”
他越说越兴奋,搓着手急声道:
“然后咱们再一点点放货,就放那么一星半点,把价格抬到天上去,是不是?”
苏元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是,也不完全是。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第二步,活。”
他看着金吒,缓缓道:
“得让这东西能流动起来,今天在菩萨手里,明天在佛陀手里,后天又回菩萨手里。”
“如果只涨不跌,那就是死局。你以为一路往上涨,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错了。死涨的东西,最后都涨不动了。”
“为什么?因为最早买到手的人,把它当传家宝,舍不得卖,捂在手里。后面想买的人,看着这天价,望而却步,买不起。”
“慢慢的,流动就停了,没人接手,也没人出货,这东西就死了。再高的价,也是有价无市,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