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后山,地势险峻,林木葱郁。
在唐门门长唐妙兴的亲自带领下,张天奕一行人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隐秘小径,七拐八绕地往大山深处走去。
这路设计得很是刁钻,不仅到处是岔路,周围的植被更是按照某种阵法栽种的,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呼……唐门长,你们这库房藏得够深的啊,简直跟个地底迷宫似的。”
张楚岚跟在后头,一边扒拉着挡路的树枝,一边忍不住吐槽:
“这要没个导航,估计连你们自己人都得绕晕在里头吧?”
唐妙兴走在最前面,苦笑了一声:
“楚岚小兄弟见笑了。唐门干的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计,仇家多。
这内库里存放的又都是本门最顶级的毒药和暗器机密,防备自然要森严些。”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陡峭崖壁前。
唐明快步上前,双手翻飞,在石缝间熟练地连扣了三下,又用力按住了一块凸起的机括。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从山体内部传出。
眼前的石壁缓缓向内凹陷,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穿过狭长且两壁布满暗器孔洞的甬道,视线豁然开朗。
一扇厚重无比、布满复杂密码锁的精钢大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门两侧,站着两名眼神警惕的唐门内门弟子。
一看到唐妙兴和张旺这几位大佬,两人立马紧张地挺直了腰板。
“门长!各位师爷!”
张天奕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道袍的口袋里。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扇堪比银行金库的大门,又瞥了一眼那两个守卫。
“哟,唐门长。”
张天奕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你们这安保工作做得挺到位啊。这弯弯绕绕的防线不说,连看大门的都火速换了一批新的?”
走在旁边的唐明干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解释:
“真人见笑了。之前那两个失职的弟子,已经被押去刑堂关禁闭了。这两位是刚调上来换防的。”
张天奕没再继续挖苦他,大摇大摆地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内库里的光线有些暗沉。
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柜子整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与药材混合的气味。
张天奕走到房间最中央。
他双手自然地插在裤兜里,鞋底在地砖上轻轻蹭了两下。
摆开架势,神情变得专注。
身后那一帮人非常识趣地停在门口附近,谁也没出声打扰。
连张楚岚都老老实实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点动静打断了自家师爷的施法。
整个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咔嚓。”
突然,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冯宝宝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摸出来半截没吃完的黄瓜,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
在这死寂的密室里,这声音简直响亮得刺耳。
张楚岚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拼命使眼色。
张天奕没理会后头的这点小插曲。
他缓缓闭上双眼。
将自己的感知放到了最大,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与这间密闭的石室彻底融为了一体。
道家常说的“观”。
不是用肉眼去看表象,而是用精神去触摸这片空间里残留的每一丝脉络。
在张天奕的感知网中。
这原本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坏痕迹的空间里。
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褶皱”。
这道褶皱的触感,和几天前马仙洪失踪的那个房间里残留的痕迹……
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瞬间移动术法,或者简单的空间手段。
这更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擦,在空间的画布上生生抹去了一块。
等把东西拿走后,又用一种极高明的手段,将那块画布完美地缝合了起来。
片刻之后。
张天奕睁开眼,从胸腔里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师爷,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
张楚岚一看他收了势,赶紧凑上前,十分懂事地递过去一块热毛巾。
唐妙兴和张旺也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盯着他。
张天奕没接毛巾,而是看着张楚岚,不答反问:
“大孙子,你小子在公司档案室里泡了那么久,对当年那场动乱搞出来的八奇技,应该摸得挺熟了吧?”
张楚岚一愣,没明白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但还是老实回答:
“还行吧,大部分都有点印象。”
“那我问你。”
张天奕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铁皮格子:
“这八奇技里头,除了那些已经在异人界上蹦跶过、传承过的。是不是还有什么连面都没怎么露过的玩意儿?”
张楚岚摸着下巴,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炁体源流、拘灵遣将、通天箓、风后奇门、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双全手……”
他小声嘀咕着,突然,眼睛猛地睁大。
“大罗洞观!!”
张楚岚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领悟者,谷畸亭!”
听到这个名字,站在后头的唐妙兴几人,脸色同时一变。
张旺更是直接绷不住了,瞪着眼睛喊道:
“谷畸亭?!那小子不是几十年前就没影了吗?!”
唐妙兴皱着眉头,陷入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回忆中:
“当年三十六贼的事情败露,各门各派都在发了疯似的围剿他们。”
“谷畸亭被几个门派的顶尖高手堵死。结果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从那以后,几十年了,江湖上再也没出现过关于他的半点消息。”
唐妙兴转头看向张天奕,语气里带着惊疑不定:
“真人,难道您是说……咱们内库失窃,还有北京劫走马仙洪的事,跟这个谷畸亭有关?”
张天奕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干的,我还不敢打包票。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谁知道这门手艺有没有传给别人。”
“但能用出这种手段的,除了大罗洞观,我想不出第二个。”
张天奕双手重新插回兜里,指着这间密室的空气,跟几人解释起来:
“这人不仅能无视我布下的雷网,把一个大活人凭空变没。”
“还能在这严密得跟铁桶一样的唐门内库里,不留半点痕迹地顺走东西。”
“这种连道爷我的感知都能瞒天过海的手段,早就超脱了常规的空间术法。”
张天奕的目光透着一丝赞赏!
“他这不是在穿梭空间。他是在直接观测、甚至短时间修改这片空间的法则。”
听到这番解释,唐门这几个老头子只觉得后背微湿。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潜伏在暗处,那唐门引以为傲的防线,在他眼里简直跟纸糊的没两样!
随便进出,犹如无人之境!
“难怪我们查了一天一夜,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
唐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那点憋屈的挫败感反倒减轻了不少。
这特么是降维打击啊,查不出来能怪我吗?
张天奕看出了他们的窘迫,难得地出声安慰了一句:
“行了,唐门长,你们也别太自责。”
“遇到这种开挂的选手,你们这些搞防御的查不出来,再正常不过了。这口黑锅,你们唐门不用背。”
听到这位活祖宗亲自给唐门洗清了嫌疑。
唐妙兴那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拱手道谢。
旁边的张楚岚却突然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咋咋呼呼地跳了出来。
“我管他什么大罗洞观还是小罗洞观!”
张楚岚撸起袖子,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起来。
那副忠心护主的模样演得可谓是入木三分,演技直接拉满:
“敢动我师爷的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师爷!您发话吧!”
“只要您点个头,孙子我这就去把全天下的监控全调出来,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孙子给您揪出来大卸八块!”
张天奕看着这戏精上身的孙子,眼角抽了抽。
刚想抬起脚踹过去让他闭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唐门外山的方向传来。
连这地下内库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敌袭哨声在唐门各处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一个唐门弟子冲进了内库的走廊,扯着嗓子大喊:
“门长!不好了!!!”
“有全性妖人入侵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内库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唐妙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张旺更是愤怒不已!
“哟,这帮老鼠。”
张天奕看了张楚岚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动作还挺快嘛。”
大戏,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