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恩的眼泪不断涌出,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他已经快要四十岁了,不是那种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小伙子。
因此自然明白韦恩到底在做什麽。
对方手掌之中释放出的那股热量,正在治疗他的脊背。
多年来,奥莱恩一直在不停地吃着止痛药。
他也曾经前去医院寻找医生治疗,得到的答案是这些病痛都是因为过度劳累引起的。
想要让背痛消失,让驼背变直,必须要长期休息才行。
休息好了,他才能工作。
只是这完全是一个悖论。
一旦长期休息就会失去工作,而一旦失去工作他就彻底无法休息,也无法给自己治疗了,一旦失去治疗,他也同样会失去工作。
他陷入了一个不可能三角。
只能通过止痛药来让自己得到缓解。
只是他也明白,如果一直这麽下去,过不了几年他就要彻底垮了。
到时候可能会失去一切。
只是更让他心如死灰的是,仅仅是因为一次违章的罚款,就让他提前失去了一切。
一笔无法在期限内缴清的罚款。
入狱。
就在他觉得自己人生的一切都要彻底完蛋,只想活着离开监狱的时候,他突然得到了奇蹟一般的治疗。就像是在绝望的谷底,看到了一条从山壁上垂下的绳索。
「感谢您……先生……您是神的天使吗?您一定是的!是上帝派您来拯救我的……」奥莱恩哭泣着说道,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长年伤痛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他原本已经弯折的驼背,此时已经可以再次挺直。
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挺立。
奥莱恩擡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喃喃地问道:
「先生,可以请问您的名字吗?我该如何称呼您?」
韦恩微微一笑,说道:
「奥莱恩,好小伙儿,以後你都可以站直了身子……你可以叫我韦恩。」
奥莱恩点点头,一脸感激地说道:
「韦恩先生,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说着,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挺直了背脊,整个人仿佛刚刚得到上帝的赐福。
这一幕把旁边的泰德看得毛骨悚然。
这个奥莱恩他也知道,进来好多天了,虽然一直都不怎麽惹事,而且明显在尽量让自己变得透明,但这个人绝对也是个性格坚韧的家伙。
所以泰德从来不去招惹对方。
只是这麽一个人,面对这个什麽韦恩,仅仅是被对方轻轻触碰额头,就变得像是他妈的打了强化剂一样亢奋起来,就连原本的驼背都他妈的挺直了。
简直就是那些恐怖片里面的情节……
这个韦恩到底是什麽人?
上帝啊……我到底招惹了什麽魔鬼?
泰德努力靠在墙边,恨不得让自己的身体融进墙里,免得被那个邪恶的家伙发现。
韦恩擡头看向一旁的那个拉丁裔的卷发小伙子,微笑着说道:
「那麽,加布里埃尔,你想要什麽呢?」
卷发小伙子一怔,随後面露喜色说道:
「先生,您知道我的名字?上帝啊,我也知道您!您一定就是那位枫树街的圣徒!我上个周才刚刚进来,我之前听过您的名字!」
「他们说您在街头帮人驱邪治疗所有病痛,您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圣徒,是当世义人!」
「上帝啊!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您……那些该死的黑警,他们竞然抓了一位圣徒,这个国家应该下地狱!」
加布里埃尔一脸狂喜,他听过这位圣徒的名号,知道对方是一个心存正义替神行善的人。
他此时只感觉到万分的荣幸。
一旁的奥莱恩听到韦恩「圣徒」的名号,同样震惊不已,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同时倍感荣幸。
韦恩面色平淡的说道:
「加布里埃尔,孩子,他们是那麽叫我的,那麽你想要什麽呢?」
「你祈求,我给与。」
加布里埃尔的神情现出一丝紧张,显然对於这个巨大的机会也同样有些难以相信。
他本身因为年轻的原因,还算比较健康,并没有什麽需要圣徒帮忙治疗的伤痛。
只是在街头摸爬滚打的他深知,这种机会难能可贵,错过了可就彻底没有了。
他随後猛地向一旁的泰德一指,眼眶中已经噙着泪水,向韦恩哀求道:
「先生,我要他,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旁的泰德全身一颤,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想到自己这几天对加布里埃尔做的事情,他只感觉脊背发凉。
对方的报复必然超出他的想像。
泰德连忙用哀求的目光看向韦恩,期望对方的仁慈。
韦恩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加布里埃尔说道:
「可以。」
得到韦恩的准许,加布里埃尔不由欢叫一声:
「好耶!韦恩先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随後面带欢快的笑容朝着泰德走去。
泰德此时明明比这个年轻人高了一头,却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不由自主地擡起手臂挡在身前,颤声道:
「你……你想干什麽?加布里埃尔,我……我对你还算不错吧?起码我保护了你,没有让其他人……让其他人欺负你……」
他不说还好,听到泰德的话,加布里埃尔的脸上现出怒色,摇了摇头,说道:
「你今天上午不是还说,准备把我交易给白人帮吗?」
随後他转头看了看韦恩,感受到对方赞许的眼神,加布里埃尔对泰德喝道:
「跪在地上!」
泰德全身一颤,只是看到一旁的韦恩,不得不乖乖照做。
他最後看到的是这个拉美年轻男孩脸上亢奋的笑容。
一旁的韦恩不由也是一阵无语,好气又好笑。
不过这个名叫加布里埃尔的小伙子的简介之中,清楚地写着他小时候就已经父母双亡,一直跟随奶奶长大,在街头受尽屈辱。
想来心理早就已经扭曲。
产生了一种类似於传统印度文化的畸念。
唯有报复回去,才能消他心头之恨,让他感觉自己也拥有了力量。
按照传统印度种姓文化,只要上了高种姓,就能获得高种姓的神力,上了老虎就能获得老虎的神力。倒是和加布里埃尔现在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泰德此时跪在地上,却不敢发出丝毫叫声。
和刚才韦恩带给他的恐惧和绝望相比,这点屈辱反倒不算什麽了。
如果真的能就此结束这一切,不再被殴打,那他也认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韦恩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沉睡之中。
被彻底驯服了的泰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乖乖地选了离着马桶最近的那张床。
缩在床角瑟瑟发抖,默默啜泣。
他终於感受到了被他所欺辱的那些室友们所感受到的悲伤和无助。
加布里埃尔则是和奥莱恩则是商量一番之後,两人轮流值夜,如同看守犯人一样看守着泰德,避免这家伙再有什麽歹心,对韦恩先生不利。
他们要守护自己的牧羊人。
早上六点钟,一阵刺耳的哨声在走廊中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狱警用警棍敲打牢房门的巨响。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整理床铺内务,是金县惩教中心的晨起时间表。
躺在床上的韦恩睁开眼睛,脸上已经现出笑容。
实在是令人期待的一天。
起身看去,就见泰德仍然蜷缩在床角,似乎一夜没睡。
加布里埃尔和奥莱德两人则是精神得不得了,一个帮韦恩把鞋拿过来穿好,一个帮他整理床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副十分光荣的神情。
「先生,惩教中心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然後去外面走廊里点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编号,等到点名之後,就是六点半开始的分批次吃早餐。」
奥莱德一边帮韦恩整理床铺一边迅速说道。
「吃完早餐之後会再次点名,然後分配当天的任务和活动,八点开始工作或者上课,这期间也可以进行会见探访,十点钟可以去外面的场地玩儿一会儿,打打球或者跑跑步之类的…」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是午餐和休息时间,十二点半之後继续工作或者上课,内容和上午差不多,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是晚餐时间。」
「晚餐之後五点半到九点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公共活动区域看看电视打打电话或者看看书,这中间还有晚间点名。」
「晚上九点到十点是洗漱和最後点名的时间,然後就必须熄灯睡觉……」
金县惩教中心毕竟是轻罪监狱,所以也叫拘留所,里面相对於其他的重刑监狱要自由得多。而且上午下午的强制劳动也并不多,都是监狱内部的清洁、厨房之类的工作。
一旁的加里布埃尔插言道:
「每隔一天的早上可以洗一次澡,今天又到了洗澡的时间,每个人限定十分钟,分组进入。」几人正说着,牢房的门已经被打开,狱警鲍勃在门口喝道:
「出来,排队点名!动作快一点,难道还要我把你们这些小姐请出来吗?」
只是看到牢房里的模样,鲍勃不由眉头一皱,有些惊讶。
这里面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来以为昨天来的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子经过一晚的调教,一定会变成泰德的宠物。
没想到现在看上去,对方一脸淡然,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
反而是泰德闷不吭声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知书达理的贵妇人一样。
韦恩几人迈步走出牢房,外面各个牢房里的犯人也都已经走了出来。
鲍勃来不及细想,吹了吹哨子喊道:
「列队!」
一众穿着橘色囚服的囚犯立刻开始列成一队。
看到韦恩出现,旁边几个牢房中的几名五大三粗犯人不由朝着韦恩做了个嗅气味的动作,还现出了陶醉的表情。
其中一人朝泰德低声说道:
「泰德,你这个婊子养的……」
泰德猛地打了个冷颤,迈着内八的步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此时众人都已经列队点名报数完毕,狱警鲍勃拧了拧脖子,说道:
「今天是洗浴日,分组进淋浴房,每人十分钟……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一组,去吧。」三个对韦恩垂涎欲滴的犯人和韦恩分到了同一组。
四人同时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