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村文玩市场和司理山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本来也是从自发的花鸟市场发展成文玩古董市场的。
今年算是正式挂牌,有大大小小的商铺上百家,外侧还有许多摆地摊的,其规模在光州仅次于万寿路的古玩市场。
今天不是节假日,但依旧是客流缓缓,摩肩接踵。
张锋扬上一世来过几次,但那都是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代想要捡漏,简直比登天都难。
但这时候市场刚刚起步,兴许运气好能捡到点好玩意,也算是赚点路费。
张锋扬动了捡漏的心思,看向四周摊位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看得特别仔细,尤其对那些地摊,格外关注。
店铺里货物多数都被精挑细选过,有漏的可能性极小。
反倒是地摊之上,可能性会大点,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太专业的地摊。
张锋扬正在四处踅摸,就听到有人高声说话。
“不行,一千块不卖,我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要不是为了给孩子看病,我可不舍得卖,至少八千!”
这年头,什么东西能值八千?尤其是这种地摊上的货!
张锋扬首先就认为这是在胡扯,然后又对那件东西来了兴趣,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正在指指点点,那东西应该是在里面。
他给了吴哥一个眼色,然后凑了过去。
走近从别人肩膀上向院子里看,只见地上铺着一张报纸,旁边蹲着一个庄稼汉,那报纸上摆着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铜器。
这东西是立式的,高约三十厘米,上面像是个碗带着双耳,下面像是带着三条腿支架。
通体生满了翠绿色铜锈,显得麻麻赖赖,细看能看出外壁上的云雷纹,还有许多凸出的如同弹簧似的小铜圈。
张锋扬瞳孔一缩,这东西应该是个立簋,商周时期用来煮东西的餐具。
不过他研究青铜器不多,看不出这物件的真假,只能凭着经验说有一眼。
就算是假货,这玩意也是下了功夫的。
尤其是那些小铜圈,应该是商周时期的失蜡法工艺。
造型和绿锈看起来也很像样子。
假如不是假货,这玩意可就是重器了。
如果是传世的还好,要是新坑,谁敢动就是几年的牢狱之灾。
站着的一个中年富态男子道,“给你一千三,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多一分都没了!”
另外一个男子也在帮腔,“一千三不少了,仨月工资呢,你这个东西啊,我看是后朝仿的!”
突然一个矮个尖声尖气道,“葫芦斋的王老板出手就是大气,要是我啊,最多给他五百块。”
葫芦斋王老板?这不就是温教授介绍的那位熟人吗?
张锋扬看了那位富态中年男一眼,没动声色,继续仔细观察那个立簋,想从上面看出点东西来。
前面的男子扭头道,“赵大眼,人家王老板谈生意,你瞎掺和啥,五百你能买到商周的青铜器?”
赵大眼冷哼道,“是商周的还是上周的,真不好说呢,要是我就出五百赌一把,多一分都不值了!”
这时候摊主不耐烦地道,“你们不买别围着,这不耽误生意嘛,我还等着钱给孩子看病呢。
算了,算了,你们都是地头蛇,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我去万寿路那边碰碰运气,芳村哼,连个识货的都没有!”
摊主说着,用那张脏兮兮的旧报纸,包裹住立簋,看架势就要走!
王老板立刻就拉住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微笑道。
“别管他们,咱这买卖还没谈完呢,要不这样,我再加二百,一千五,这个价可不低了。
我敢说,你去万寿路那边的店里,也卖不上这个价!”
说着他扭头对身边男子道,“老刘,你先借我二百,等会回店里我就还你!”
男子也不废话,直接摸出两张大钞递了过去。
王老板又从口袋摸出一摞百元大钞,合在一起,数了一遍。
“总共一千五,拿走,东西留下!”
那个摊主将报纸包抱得死死的,脑袋摇得像是抽风。
“我说了八千,就是八千,少一毛都不行,让开,让开,怎么你们还想扣下我啊?”
王老板气得一跺脚,“八千是吧,你跟我来店里,我给你拿钱,东西让我再看看!”
摊主却继续摇头,一晃膀子挣开了王老板的手掌,“不去,我哪儿都不去,要么从这里给钱,要么让我走,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王老板苦笑摇头,“行,行,就在这里。”
他说着看向身边熟人,“哥几个,身上的钱借我用用,一会儿就给你们!”
刚才的老刘从兜里又拿出几张大钞,“我就这些了!”
那个赵大眼却摇头,“八千块?这玩意不值得赌,我兜里有钱,也不给你,省得你上当!”
王老板哑然失笑,也没再搭理赵大眼,转身去旁边的店里,找相熟的老板借钱去了。
张锋扬凑了上来,对那个摊主道。
“老板,东西晾晾,让我也长长见识行不?”
摊主装作没听见的,根本就不搭理。
张锋扬直接上干货,拿出厚厚一摞钞票,“这足有八千,我要是看上了,你能立刻拿钱走人!”
那摊主迟疑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将东西放在了地上。
张锋扬蹲下,打开了报纸包。
上下都看了,锈色没问题,深入根骨了,绝对不是一两年时间形成的浮锈。
却没有找到铭文,他掂了掂分量,感觉铜质不差。
心里顿时起了疑虑,按理说青铜器融入的石膏和铅锡等物质之后,应该比纯铜轻了不少。
可这件东西怎么如此沉重?肯定是有问题!
可问题在哪儿呢?
张锋扬这不是管闲事,而因王老板是温教授介绍的人,过会儿还得麻烦人家,要是见死不救,有些说不过去。
他也想通过这件事,和王老板加深点感情。
张锋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位摊主不耐烦了,“哎,哎,你还打算抱着过年啊,这天都快黑了,要不要给个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