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戴琳娜轻声道,“张生,我多句嘴,您不会生气吧?”
张锋扬摇头笑道,“你想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小混混的话,还给他这么多钱?”
戴琳娜眼睛一亮,微微点头,“您别怪我就行,我很好奇!”
张锋扬哈哈一笑,“别的原因我不细说,两万块让我认清一个人,很值得,尤其是,我想收为徒弟的人,很值!”
戴琳娜再次愣住,美眸之中异彩连连,“张生的意思是,打算收那个小耗子为徒,用这两万块来试他的品性?”
张锋扬却没有回答,他弯下腰从一个地摊上拿起一摞筒子钱。
“这钱怎么卖?”
......
离开古董一条街的时候,张锋扬拎着大包小包,戴琳娜、吴哥、无心,也都没空着手。
那辆平治房车的后备箱里都塞满了。
这些都是张锋扬捡的漏,大部分是便宜铜钱,还有一些残品,碎瓷片子。
别人眼中的垃圾,在他眼中却是未来可期的宝贝。
回到酒店之后,仨人一起整理了一下这些东西,已经到了夜幕降临之时。
戴琳娜走来轻声说道,“张生,刚刚赵生来电,请您去酒店,您看咱们什么时候走?”
张锋扬道,“你们去车里等我十分钟!”
戴琳娜优雅地微微躬身,和吴哥他们先下楼而去。
张锋扬沉吟片刻,手腕一翻露出了一只蓝色大碗。
这只碗正是麻果子家里收的那只宣德雪花蓝大碗,张锋扬打算在香江拍卖这只碗,彻底的解决资金问题。
想了想,他又拿出十几件修复好的玉器,这些价值虽然不高,权当个陪衬了。
这次主要目的还是趟路,走过这一趟,下一次再来,就是轻车熟路了,也没必要每次都麻烦赵诚。
他还有另外的想法,打算在这里置办一份产业,也算是有了落脚地。
今天他试探那个小耗子,就是为了这件事做准备。
张锋扬将这些东西都装进锦盒,拎在手里,开门下楼而去。
......
车子拐过皇后大道东,一片璀璨的金色骤然撞入眼帘。
那是一座庞大的、仿明清宫殿式的建筑,歇山顶覆盖着真正的琉璃金瓦,在九十年代香江密集的玻璃幕墙森林中,显得突兀、跋扈,又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辉煌。
十几层楼高,飞檐斗拱,每一处檐角都蹲着狰狞的琉璃螭吻,在夜幕初临的灯火里,张牙舞爪。
门前没有宽敞的庭院,直接压着马路。
平治车就停在了这里,穿猩红制服、帽子上插着羽毛的门童,小跑着为下车的豪车开门,动作标准得像上了发条。
张锋扬下了车,先回头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湾,然后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物。
“珍宝大酒店”五个硕大的隶书金字,从最高处垂挂下来,每个字都像用金箔直接贴上去的,亮得晃眼。
旋转门不停转动,吐纳着衣香鬓影。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昂贵香水、雪茄烟、汽车尾气,以及从酒店深处飘出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鲍参翅肚的荤腥气。
各种方言,粤语、英语、普通话,还有叽里咕噜的日语交织成一片属于欲望和交易的嗡嗡背景音。
这里不讲究含蓄。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用黄金和瓷砖喊出的宣言,此地,阔绰是唯一的通行证,交易是永恒的主题。
这里是香江最高档的酒楼之一,赵诚能在这里为他接风洗尘,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在身穿旗袍的服务员引领之下,众人来到一扇金碧辉煌的双开大门之前。
两个服务员将大门打开,一间豪华至极的小餐厅,呈现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圆桌之上,已经坐了三人。
赵诚坐在主陪位上,副主陪是个背影很好看的长发女子,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长须老者坐在了副主宾位子上。
见到张锋扬一行出现在门口,赵诚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他满脸堆笑的,伸出双手,仿佛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张老弟,为兄久候多时了,快点请坐!”
赵诚向另外几人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拉着张锋扬来到主宾位子上。
按着他肩膀坐下,这才说道,“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赵氏集团的聚宝斋掌柜的,也是香江一级艺术品鉴定师王古王老师!”
张锋扬看了王古一眼,立刻伸手过去,连连客气几句。
王古却非常矜持,简单寒暄几句就坐回了位子。
赵诚指向副主陪上的女子,说道,“张老弟,这位美女,是胞妹赵晚,你们年龄相仿,可要多交流一下。”
副主陪上的女子,微微起身,露出了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微笑。
她非常矜持地点了点头,便有风情万种,又带着大家闺秀的高雅,着实是难得一见的青春美女。
张锋扬只是非常礼貌地颔首,说了一句——赵小姐幸会。
赵晚脸上笑容微微一僵,她知道像是她这样的美女,别说年轻人,就是老头子也会露出赞赏或者贪婪之色,眼前这位来自大陆的少年,却仿佛没看见一样,难道她眼睛有病?
一股闷气从胸中酝酿,她也不好发作,颔首之后,说了句张生好,就座了回去。
那张俏脸上明显有点不快。
张锋扬又把吴哥和无心介绍了一遍,众人这才都全部落座。
戴琳娜坐在了赵晚身边,二人低声细语起来,显然是相熟的朋友。
赵诚向服务员点点头,示意开始走菜。
片刻间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每一道菜都是用金色铜盘盛着各种精美瓷盘,这样既能保温,又显得非常奢华高档。
赵诚先问了张锋扬的口味,这才让人开了两瓶金门高粱酒。
等酒杯里倒满了清澈酒液,赵诚端起了酒杯。
“酒水是白的,可我们的血都是红的,今天就让我用这清亮的白酒,点燃热血,欢迎远方来的朋友,请满饮此杯......”
赵诚口才极好,又善于活跃气氛,很快就将三杯迎宾酒灌进了客人的肚子里。
高度酒下肚,很快就引燃了大家的热情,一张张绷着的脸颊也松弛了露出了笑容。
就在此时,那位王古王掌柜,忽而说道。
“听说张老弟和赵生是因为古董相识,不知道这次老弟有没有带两件让人心动的古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