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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父子合力破巫咒 彭山以命换子生

    七律·舍命

    彭山挥剑破巫光,父子合兵战西疆。

    精血为引强破咒,楚军阵脚乱仓皇。

    身中数箭犹不退,掩护烈儿撤回防。

    重伤昏厥关前泣——阴符冷笑“庸将亡”

    ---

    鼓声如雷,响彻天地。

    彭烈站在西关城头,拼命擂动那面雷音鼓,一下又一下,手臂已经麻木,虎口震裂,鲜血顺着鼓槌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高坡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父亲正被数十名鬼谷弟子团团围住,剑光如雪,血光迸溅。

    “杀!”彭烈嘶声喊道,“随我杀出城去,接应门主!”

    城门轰然洞开。彭烈一马当先,率一千残兵杀出城去。他们连日被噩梦折磨,精神萎靡,粮草将尽,士气低落,但此刻,那面雷音鼓的鼓声像一团烈火,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的热血。

    “杀——!”千余人的呐喊声汇成一道洪流,冲向楚军大营。

    ———

    高坡上,阴符生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彭山会来,没想到彭山敢单骑闯营,更没想到西关城中那些已被噩梦击垮的庸军,竟还能杀出城来。他盯着彭山,眼中闪过阴冷的杀意。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他一挥手,“全军出击!踏平西关,一个不留!”

    两万楚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扑向城头,扑向那支小小的庸军。

    彭烈率一千残兵,与彭山合兵一处。父子二人,背靠着背,并肩厮杀。

    彭山的剑法凌厉老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留余地。彭烈的剑法刚猛迅捷,每一招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两柄剑,一老一少,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鬼谷弟子们虽然人多势众,却一时无法近身。

    “父亲!”彭烈挥剑砍倒一名鬼谷弟子,喘息道,“您不该来!”

    彭山微微一笑,剑光闪过,又一人倒下:“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

    彭烈眼眶一热,不再说话,只是拼命挥剑。

    ———

    阴符生站在高坡上,冷冷地望着这一幕。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彭山和彭烈合兵一处,士气大振,庸军越战越勇。而他的两万大军,竟被这一千多人死死挡住,寸步难进。

    “传令,”他对身边的副将道,“调弓弩手上来。先射彭山,再射彭烈。”

    五百弓弩手列阵上前,箭矢如雨,射向那对浴血奋战的父子。

    彭山挥剑格挡,叮叮当当,箭矢纷纷落地。可箭矢太多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臂,他闷哼一声,剑势一滞。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肩,鲜血喷涌,染红了半身衣袍。他咬牙强撑,继续挥剑。

    “父亲!”彭烈目眦欲裂,冲过来护住他。

    彭山推开他:“别管我!带人撤回关内!快!”

    彭烈摇头:“不!我不走!”

    彭山厉声道:“走!你若死在这里,庸国就完了!走!”

    他一把抓住彭烈的衣领,将他推向城门方向。彭烈踉跄几步,回头望去,只见父亲独自站在敌阵之中,白发在风中飘扬,龙渊剑在日光下闪烁。

    “父亲——!”彭烈嘶声喊道。

    彭山没有回头。他只是举起龙渊剑,剑尖直指高坡上的阴符生。

    “阴符生,”他高声道,“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来拿!”

    阴符生脸色一沉,厉声道:“放箭!杀了他!”

    箭如雨下。

    彭山挥剑格挡,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大腿,他单膝跪地。又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腰肋,鲜血喷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但他仍没有倒下,他拄着龙渊剑,挣扎着站起来。

    “父亲!”彭烈拼命往回冲,却被石涧死死拉住。

    “烈公子!门主有令,让你撤回关内!你若回去,门主的牺牲就白费了!”

    彭烈挣扎着,泪流满面,却挣不开石涧的手。

    彭山站在敌阵之中,浑身浴血,已经数不清中了多少箭。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但他仍没有倒下。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龙渊剑上。剑身骤然亮起,金光大盛!

    那是镇龙人的精血,是彭氏血脉中最纯净的力量。他以自身为引,以精血为媒,施展出镇龙九诀中的禁术——“破咒”。

    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刺苍穹。那光柱穿透乌云,驱散阴霾,将连日笼罩在西关上空的秽浊之气一扫而空。

    楚军阵中,那些被阴符生以巫咒控制的鬼谷弟子,同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毙命。那些依附在巫咒上的阴兵,如同被烈火焚烧,嘶吼着化为灰烬。

    阴符生站在高坡上,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扶住身后的旗杆,才勉强站稳。他盯着远处那个浴血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惧。

    “彭山……你……你疯了!你这是在用命破咒!”

    彭山没有回答。他只是拄着龙渊剑,站在那里。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耳边只剩下风声。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但他仍没有倒下。他不能倒下。烈儿还没有撤回关内,他不能倒下。

    ———

    “撤!快撤!”彭烈嘶声喊道。

    一千残兵如潮水般退回关内。彭烈最后一个进城,他站在城门口,回头望去。远处,父亲的身影依旧立在敌阵之中,白发如雪,龙渊剑上的金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父亲!”他嘶声喊道。

    那个身影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关城门!”石涧厉声道。

    “不!父亲还在外面!”彭烈拼命挣扎,却被几名士卒死死按住。

    城门缓缓合拢。彭烈跪在地上,望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望着远处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泪如雨下。

    ———

    彭山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他只知道,当身后传来城门关闭的巨响时,他终于可以倒下了。

    龙渊剑从手中滑落,他仰面倒在血泊中,望着头顶那片终于晴朗的天空。乌云已经散去,阳光洒落,温暖而刺目。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烈儿,终于安全了。

    他闭上眼睛。

    ———

    “门主——!”石涧第一个冲出城门,扑到彭山身边。他浑身颤抖,伸手探了探彭山的鼻息——还有气!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快!快抬进去!”他嘶声喊道。

    几名士卒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彭山抬进城内。彭烈跪在父亲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泣不成声:“父亲……父亲……您不能死……您不能死……”

    彭山没有回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箭伤,鲜血还在不断渗出。石涧撕下衣襟,拼命为他包扎,可伤口太多了,血根本止不住。

    “烈公子,”石涧低声道,“门主的伤太重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今晚了。”

    彭烈跪在地上,握着父亲的手,一夜未眠。

    ———

    远处,高坡上。

    阴符生望着西关城头那面残破的旗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脸色苍白,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得意。

    “彭山一死,庸国再无擎天之柱。”他转身,对身后的屈瑕道,“传令收兵。”

    屈瑕一怔:“先生,庸军已溃,彭山重伤,正是破城良机……”

    阴符生摇摇头,目光深邃:“不必。彭山虽重伤,但西关还有彭烈。那小子虽然年轻,却也是个硬骨头。强攻,只会损兵折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况且,彭山一死,庸穆公必会猜忌彭烈。庸国内部先乱起来,比我们攻城更有效。”

    他转身,大步向营中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着西关城头,高声道:

    “彭烈,记住今天。三年之内,楚国必灭庸国!届时,我会亲自来取你的命!”

    声音随风飘来,在城头回荡。

    彭烈跪在父亲身边,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渐渐退去的楚军。

    ———

    楚军退兵了。

    连绵数里的营寨,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辎重和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西关解围了。

    可城中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士卒们默默地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搬运伤兵。每个人都知道,这场仗,是彭门主用命换来的。

    彭烈跪在父亲身边,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他握着父亲冰凉的手,望着那张苍白的脸,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父亲倒下的那一刻。

    “父亲,”他低声道,“您醒来看看,楚军退了。西关照住了。您醒来看看啊……”

    彭山没有回应。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的伤还没好,胸口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兴奋。

    “彭山,”他喃喃道,“你终于要死了。庸国,再无擎天之柱。”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传令下去,加紧训练阴兵。三年之内,我要踏平庸国!”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西关城头。

    彭烈跪在父亲身边,一夜未眠。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洒落,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彭山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石涧走过来,低声道:“烈公子,门主的伤……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天意了。”

    彭烈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

    ———

    远处,上庸城,王宫偏殿。

    穆公一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望着西方,手中握着彭山留下的那封信。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

    “臣救子即归,若君上欲治罪,臣甘受斧钺。”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彭门主,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

    月光如水。

    夜色将尽。

    而黎明,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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