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水汽顺着岩壁缝隙不断渗落，滴在贾黑米的后颈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地下水道里晃了晃，照见前方三道一模一样的拱形石门，每扇门上都刻着狰狞的异兽浮雕，兽眼位置嵌着暗红色的晶石，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就是这儿了。”猫和从贾黑米的肩膀上跳下来，黑色的爪子在湿润的泥地上按出几个浅浅的梅花印，“凰溪岛地下水脉的第一道关卡，三选一，选错了触发机关，轻则被地下暗河冲走，重则被里面的噬心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花呗呗踩着防水靴走到石门跟前，指尖敲了敲最左边那扇门的浮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我之前跟黑市的人打听过，这三道门分别对应气血、序列、心性三道考验，能过哪扇全看自己的本事。咱们队里既有武道修炼者也有异能力者，选哪扇？”
才依依背着合金唐刀站在队伍最前面，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伸手按在中间那扇门的晶石上，指尖瞬间泛起淡金色的血脉微光：“我能感觉到，中间这扇门后面有封印波动，应该是通往遗迹核心的近路。”
“不对。”贾黑米突然开口，他盯着最右边那扇门的浮雕，心脏莫名地跳得飞快。心灵破障天赋自动运转，耳旁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低语，却不是邪神的侵蚀之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警示，“中间那扇门的气息不对，有很浓的负面情绪残留，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叶利西靠在岩壁上，手里转着两个磨得发亮的铁胆，闻言挑了挑眉：“哦？你能感觉到门后的气息？”
“嗯。”贾黑米点头，指尖指向最左边那扇刻着巨熊浮雕的石门，“这扇门后面的气息最稳，没有诡异的波动，虽然可能路远一点，但至少安全。”
猫和抬眼瞅了瞅左边那扇门，紫色的竖瞳缩了缩：“你确定？这扇是气血之门，开门的前提是气血值达到300卡，而且进去之后每走一步都会有气血压力，相当于全程扛着千斤重物行走，你现在的气血才刚突破280卡，够吗？”
贾黑米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缓缓流淌，虽然还没到300卡的临界值，但最近这段时间跟着叶利西修炼基础吐纳法，气血一直在稳步上涨，只差临门一脚。而且刚才心灵破障天赋预警得很明显，中间那扇门后面绝对有危险，说不定就是邪神爪牙提前设下的陷阱。
“我相信他。”才依依收回按在晶石上的手，走到贾黑米身边，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递给他，“这是气血增幅剂，临时提升50卡气血，时效两个小时，足够我们穿过这道关卡了。”
“嘿，不愧是武道世家的千金，好东西不少啊。”花呗呗吹了声口哨，从自己的空间腰包里摸出几张泛着微光的符纸，“我这儿有几张卸力符，能抵消三成气血压力，就当提前给团队做贡献了，等出去之后记得给我打折就行。”
贾黑米接过药剂，指尖碰到才依依的手，对方的手指微凉，他愣了一下才连忙道谢，拧开瓶盖一饮而尽。冰凉的药剂滑过喉咙，下一秒就有热流从丹田处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肌肉里传来酸胀的充盈感，气血数值瞬间跳到了330卡。
“准备好了吗？”贾黑米走到气血之门前，掌心按在冰凉的浮雕上，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微弱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体内的气血。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上古机关有多厉害。”叶利西直起身子，随手把铁胆揣进兜里，看上去半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贾黑米深吸一口气，掌心发力，浑厚的气血顺着掌心涌入浮雕上的晶石。暗红色的晶石亮了起来，巨熊浮雕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夹杂着铁锈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石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地面铺着刻满纹路的青石板，每走一步，脚下的纹路就会亮一下，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贾黑米的肩膀猛地一沉，气血不自觉地开始高速运转，抵消着外界的压力。
“卧槽，这压力比我想象中还大。”花呗呗刚跨进门就趔趄了一下，她的序列能力偏向交易，气血修炼本来就是短板，全靠卸力符撑着，此刻脸都憋红了，“这地方走一步相当于扛着五百斤东西，走完全程不得累脱层皮？”
“别说话，节省体力。”才依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气血值虽然高达500卡，但通道里的压力还在不断上涨，每往前走十米，压力就会增加一成，“这些纹路是上古的聚气阵，会不断吸收我们散发出来的气血转化为压力，走得越慢，消耗越大。”
贾黑米走在最前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飞速消耗，增幅剂的效果还在持续，但330卡的气血也仅仅能勉强抵消压力。他尝试运转心灵破障天赋，却发现这压力完全是物理层面的，和心灵力量没关系，只能实打实靠气血硬扛。
“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处，按我教你的吐纳法呼吸，气血走督脉上行，别散到四肢百骸去。”叶利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人家走得格外轻松，长袍下摆连晃都没晃一下，显然这点压力对他这个武圣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贾黑米依言调整呼吸，温热的气血顺着脊柱往上走，原本散逸在肌肉里的气血重新汇聚起来，消耗速度果然慢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观察通道两侧的壁画，上面刻着上古人类修炼气血武道的场景，有人举着巨斧与异兽搏斗，有人盘坐吐纳吸收日月精华，越往深处走，壁画上的人物实力越强，到最后甚至出现了徒手撕裂虚空的场景。
“这些壁画是上古武道的演化史。”猫和蹲在一处壁画前，爪子指着上面刻着的文字，“上面说，上古时期人类没有序列异能，全靠修炼气血对抗异兽，最强者气血破万，能搬山填海，寿元千年。后来邪神入侵，人类才结合异兽血脉开发出了序列能力。”
贾黑米看着壁画上那些赤膊上阵的先民，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热流。他以前总觉得气血武道不如序列异能花哨，直到此刻才明白，这是人类在绝境里硬生生蹚出来的活路，每一丝气血的增长，都是先民们用命换回来的修炼经验。
通道走到一半的时候，压力突然暴涨，原本五百斤的压力瞬间翻了倍，变成了一千斤。花呗呗“噗通”一声就跪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气血才150卡，卸力符也快失效了，再走下去我得被压成肉饼。”
才依依也不好受，她的唐刀已经插在了地上，靠着刀身支撑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像纸：“我气血消耗了六成，再往前的话，压力还会涨。”
贾黑米也觉得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山，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气血值已经跌到了270卡，增幅剂的效果正在消退。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到花呗呗身边，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分你一部分气血，你撑住。”
“你疯了？”花呗呗瞪大了眼睛，“你自己的气血都快不够用了，还分给我？到时候咱俩都得困在这儿。”
“别废话。”贾黑米不由分说，运转气血渡了一部分过去。温热的气血顺着接触的地方涌进花呗呗的身体，她瞬间觉得压力一轻，感激地看了贾黑米一眼，没再矫情，从空间腰包里又摸出两张符纸贴在自己和贾黑米身上，“这是我压箱底的千斤符，能临时提升身体承载力，省着点用，老贵了。”
贾黑米笑了笑，又走到才依依身边，分出一部分气血给她。才依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少年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都累得发白，眼神却格外亮：“我是队长，我带你们进来，就得带你们出去。”
才依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别过脸，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谁要你带，我自己能走。”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拒绝贾黑米渡过来的气血，体内的压力确实减轻了不少。
有了贾黑米的气血分担，三人重新往前走。叶利西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年轻人互相扶持的背影，捋着胡子笑了笑。他当初选贾黑米当传人，看中的可不只是他的心灵破障天赋，更重要的是这孩子骨子里的韧劲儿和担当，当年的他，也是这样带着伙伴一路闯过来的。
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米，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亮光。可就在距离出口还有十米的时候，地面上的纹路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压力第三次暴涨，直接到了三千斤。
“妈的！”贾黑米双腿一弯，差点直接跪下，骨头咯吱作响，气血值已经跌到了180卡，全靠意志力硬撑着。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才依依和花呗呗都快撑不住了，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别硬扛，想想你修炼气血的初衷是什么！”叶利西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气血武道，炼的不只是肉身，还有心气！你想保护的人，你想做的事，都是你的力量！”
贾黑米猛地抬头，眼前闪过小时候在凰溪岛捡垃圾被人欺负的场景，闪过母亲生病没钱治病的窘迫，闪过才依依递给他药剂时的眼神，闪过无数被邪神侵蚀的人发狂的样子。他要变强，要保护身边的人，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神爪牙全都揪出来！
“啊——！”贾黑米发出一声低吼，体内沉寂的气血突然沸腾起来，原本已经跌到180卡的气血值开始疯狂上涨，200、250、300……一直涨到350卡才停下。体内的桎梏像是被瞬间冲破，之前卡在瓶颈的气血终于突破了300卡的临界值，正式成为了一名一阶武者！
暴涨的气血瞬间抵消了外界的压力，贾黑米挺直腰杆，转身抓住才依依和花呗呗的手，大步朝着出口走去：“走！我们出去！”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四人踏出通道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中央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温泉旁边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古字：“气血通神”。
猫和跳上石碑，爪子敲了敲碑面：“恭喜啊，刚好在关卡最后突破到一阶武者，这气血温泉算是给你的奖励了，泡一泡能稳固气血根基，比你吃十瓶气血药剂都有用。”
贾黑米松开握着才依依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说。”
才依依的耳尖有点红，她别过脸去解背包的扣子，声音淡淡的：“没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花呗呗瘫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腿，看着温泉眼睛发亮：“还有这好事？我刚才可是被压得半条命都没了，我得先泡半小时。”她说着就开始脱外套，吓得贾黑米赶紧转过身去。
叶利西走到石碑后面，看着上面刻着的一行小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那行字是他年轻时刻上去的——“隆武三十七年，叶利西、苏清颜、赵山河破气血门于此。”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一起闯遗迹的伙伴，一个死在了邪神手里，一个成了武道联盟盟主，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守着这座岛，守着地下的秘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猫和说话的贾黑米，眼神复杂。这孩子的路，还长着呢。
溶洞里的温泉冒着氤氲的热气，贾黑米坐在温泉边缘，感受着温热的水流浸过皮肤，气血在体内缓缓流淌，刚才突破带来的酸胀感慢慢消失，根基比之前稳固了不少。他看着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地下水脉里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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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