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餐厅私人包厢。
桌上摆满了清淡的粤菜和几道夏知遥最爱吃的安南小炒。
沈御穿着黑色衬衫,面无表情的给夏知遥布菜。
夏知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她换了一身领口带点蕾丝边的白色裙装,头发刚刚洗好吹干,随意的披散在肩上。
她坐得很不踏实,往左边扭一下,眉头皱起,往右边扭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的皮带炒肉的后遗症实在有些严重。
虽然大魔王明显收了力气,但她现在还是沾着一点椅子面,就觉得浑身难受。
终于,她实在受不了了,双手按着桌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沈御将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眼皮微抬,瞥了她一眼。
“干嘛?”男人嗓音冷沉。
夏知遥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想站一会儿。”
“坐下。”沈御沉声命令。
“我……我屁股疼。”女孩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眼尾一抹水光。
沈御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眸色深了深。
“忍着。”沈御冷冷回应。
夏知遥瘪了瘪嘴。
暴君。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站着没动,眼珠转了转,弱弱地举起右手,
“那,那我申请拿一个坐垫……”
沈御盯着她看了两秒。
白色的裙子衬得她更瘦小了,可怜劲儿全写在脸上。
沈御偏过头,抬眼示意了一下一直守在包厢门内的狼卫。
狼卫立即会意,转身走到一旁的休息区,从沙发上拿过来一个厚实柔软的丝绒靠垫,恭敬地递到夏知遥面前。
夏知遥赶紧接过软垫,小声道了谢,然后小心的将它铺在餐椅上,双手撑着扶手,一点一点龇牙咧嘴地坐了下来。
软垫缓冲了大部分压力,她长舒一口气。
疼痛感一减轻,夏知遥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本性就又冒了出来。
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嘴上又开始没有把门了。
“沈先生。”她小声嘟囔,“你之前在快餐店门口不是说,中午那顿薯条就是我的晚饭吗?”
说话不算话。
骗子。
沈御侧头看了女孩两秒,冷笑一声。
愚蠢小狗,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候着的服务员,说道,
“把她的饭撤下去。”
服务员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端夏知遥的碗。
“哎别别别!”夏知遥大惊失色,赶紧抱住自己的碗护在身后,立即认怂,
“我乱说的!沈先生!我真的好饿!我错了!”
沈御斜了她一眼,女孩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扬了扬下巴,服务员又恭敬地退回原位。
夏知遥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鱼肉塞进嘴里。
好吃。
大魔王虽然脾气不太好,精神也不太稳定,但点菜的品味确实没得挑。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沈御。
男人正优雅的喝着汤,侧脸线条凌厉完美,鼻梁高挺。
夏知遥咽下嘴里的食物,心里的巨大疑问还是没憋住。
“沈先生。”她有点不甘心地问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呀?”
难道他是蜘蛛侠?
那可是顶层,他总不能是从外面玻璃外墙上爬进来的吧?
沈御放下汤匙,拿过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他瞥了她一眼,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碗里。
“巴不得我进不来,是吧?”
愚蠢小狗。
连总统套房有专用保姆通道和连通门都不知道。
“不是不是!”夏知遥连连摇头,“我刚才真的是玩手机忘记了……我哪敢真的把你关在外面……”
夏知遥见他不说话,胆子又肥了一点,她音量越来越小,开始不满地抱怨起来,
“再说……再说,谁让你不让我跟好朋友一起玩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她们一次……”
“你已经有了手机。”沈御打断她的嘟囔,
“我不限制你跟你的朋友家人联系。
“再说,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明天?!”夏知遥震惊地瞪大眼睛,“这么快?”
她本以为可以在国内多待几天的。
“可是,可是我还没待够呢。而且,我还没回学校。最起码,我得回去办一下手续吧……”
“手续我都会安排人帮你去办好。”沈御道,“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啊?”夏知遥茫然。
“你要认真准备一些你的作品,拿去给新加坡的教授看。”沈御严肃了些许,
“我虽然能把你送进学校,但你自己也必须拿出真本事。这是尊重。”
“哦……我知道了。”夏知遥乖乖答应。
“吃完饭,今晚早点休息。”见夏知遥吃得差不多,沈御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明早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夏知遥随手接过纸巾擦嘴。
“走吧,回去早点睡。”沈御看了眼腕表。
“我屁股疼,根本睡不着……”夏知遥小声嘀咕。
她其实是想玩手机。
只有玩手机才能治愈屁屁的心灵创伤。
沈御定定看向她,眼眸深处掠起一抹危险暗光。
“好。”他站起身,“那一会儿回去,我亲自,给你上药。”
夏知遥浑身的汗毛直竖。
“额……不,不用麻烦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我不疼了!我全好了!我马上就睡!”
让大魔王亲自上药?那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拒绝无效。”男人的判决无情下达。
……
次日清晨。
天还是一片漆黑,城市尚未苏醒。
夏知遥睡得正沉,突然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掀开。
一阵凉意袭来,随即一双结实的手臂就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直接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唔……”夏知遥闭着眼睛,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脑袋一歪,倒在来人的胸膛上。
“醒醒。”沈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夏知遥困得根本睁不开眼。
昨晚那所谓的上药,最后就演变成了一场长达数小时的单方面镇压。
她哭着求饶了半宿,现在根本什么力气都没有。
“困……”
她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耍赖不肯起。
沈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单手托着她走进洗手间,让她坐在大洗漱台上,一手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脑袋,另一只手拿过温热毛巾擦拭她的小脸。
又挤好牙膏,把电动牙刷塞进她嘴里。
夏知遥闭着眼睛张着嘴,任由他摆弄。
洗漱完毕,沈御又拿过一套黑色的长裙套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夏知遥就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全程靠在他身上。
直到被抱上车,接触到真皮座椅,夏知遥的眼睛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沈御将她揽入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又让阿KEN拿过一条羊绒薄毯,给她盖好。
夏知遥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车队在夜色中悄然驶离酒店,驶出安南市。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夏知遥感觉到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随后停住了。
“到了。”沈御伸手捏了捏女孩温软的脸蛋。
夏知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撑着座椅坐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清晨的薄雾在山林间缭绕。
车窗外是幽静的半山腰,漫山遍野的苍翠松柏,庄严肃穆。
“这是哪里啊?”夏知遥彻底清醒了。
“松岚沈氏陵园。”
沈御下车,神色凝重平静。
他握住夏知遥的手,将她牵下车。
“这是我外祖父外祖母,安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