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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杀局启动,请君入瓮

    离开百晓楼静室时,已是子夜。

    幽冥墟的灯火未熄,但街上的喧嚣已沉淀为一种粘稠的、带着窥探的寂静。李郁能感觉到,至少超过二十道目光隔着建筑、阴影、甚至流动的玄冰髓,牢牢锁定在他身上——或者说,锁定在他腰间那柄新生的“惊蛰”上。

    掌心的印记不再灼烫,却与惊蛰之间建立起一种 水/乳/交融、无比清晰的链接。他不仅能感觉到惊蛰的存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它那刚刚苏醒、尚且有些懵懂又强作镇定的“情绪”。惊蛰的灵体似乎也因完全体的重铸而发生了质变,传音不再是单纯在脑海响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响在灵魂旁边的清晰质感。

    「小子,」惊蛰的声音响起,虽然竭力保持着那副惫懒腔调,但中气足了很多,「刚才那老头(楼主)给的‘破界子’,你收好了。那玩意儿……啧,感觉比老子现在的身子还邪性。」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希望。”李郁在心中回应,面色平静地走在街道上。苏雨柔和阿土紧随两侧,三人看似随意,实则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李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阿土低声问,小脸在墟内幽蓝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连续施法和高度紧张消耗不小。

    “出墟。”李郁简短道,目光扫过前方那座横跨深渊的冰晶窄桥,“按计划第一步,离开这个‘安全区’,让他们有机会动手。”

    “会很危险。”苏雨柔传音,面纱下的眸子冷静如冰,“一出冰桥,庇护消失。盯上我们的,可能不止一方。”

    “要的就是他们来。”李郁摸了摸怀中的“破界子”,那枚黑色石子冰凉刺骨,“楼主说得对,戏要演全套。不受点‘重伤’,不丢点‘宝贝’,慕容远那条老狗怎么信我们是走投无路?”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走向冰桥。

    桥上依旧有零星行人,看到李郁三人,尤其是感受到惊蛰那内敛却令人心悸的气息,纷纷避让,眼神复杂。

    踏上冰桥的瞬间,李郁能清晰感觉到,那些如影随形的窥视目光,骤然变得炽热、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群狼。桥下的无底深渊,幽蓝光芒翻滚,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就在他们走到冰桥中段,前后无人之时——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两侧深渊之下暴起!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冰桥边缘弹射而上,人未至,森寒的剑气、淬毒的暗器、以及一道扭曲的灰色爪影已笼罩而至!

    来自至少三个方向的袭击,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来了!”李郁眼中寒光一闪,并未拔刀,而是脚下猛地一蹬,冰桥剧烈晃动。他拉着苏雨柔和阿土,以毫厘之差从剑气与爪影的缝隙中穿出,同时左手一扬——

    “叮!”

    一枚苏雨柔之前拍下的、散发着辟邪纯阳气息的“千年雷击木心”吊坠,在闪避时“不慎”被一道剑气扫中,绳断坠飞,划出一道弧线,坠向深不见底的冰渊!

    “我的雷击木!”苏雨柔适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呼,带着心痛与惊慌。

    那坠落的雷击木心,在幽蓝光芒中格外显眼。

    袭击者中,有人发出贪婪的冷哼,一道黑影毫不犹豫地折身,扑向冰渊追那吊坠——显然认出那是可克制阴邪的宝物,价值不菲。

    “走!”李郁低喝,趁此间隙,三人速度暴涨,冲向对岸。

    “想走?”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冰桥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正是那三个万毒门的探子!他们不再掩饰,周身弥漫开淡淡的腥甜毒雾,手中各持奇形淬毒兵刃。

    几乎是同时,侧后方破空声再至!是之前被甩开的袭击者,以及从墟内追出的、几个眼神贪婪的散修!

    前后夹击!

    “阿土,护住苏姑娘!”李郁终于拔刀。

    “铮——!”

    惊蛰出鞘的刹那,清越刀鸣响彻冰桥!暗金色的刀身在幽蓝光芒下流淌着星辰般的微光,刀镡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锋锐刀意,已弥漫开来。

    首当其冲的三个万毒门探子脸色剧变,他们周身的毒雾竟被这股刀意无声地“切开”、驱散!

    “斩!”

    李郁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冰火罡气在《万化归一诀》的引导下,并未外放,而是完全内敛于刀锋,形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透明中带着冰蓝与赤红细丝的刀芒。

    刀芒过处,空气发出被割裂的嘶鸣。

    “联手!”万毒门探子厉喝,三人毒功合一,化作一道惨绿色的巨大毒掌印拍来。

    “嗤——!”

    刀芒与毒掌印接触,没有巨响。毒掌印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被从中一分为二,刀芒去势稍减,却依旧凌厉地斩向三人。

    “噗!”“啊!”

    当先一人挥出的淬毒弯刀被斩断,胸前炸开一道深可见骨、边缘一半凝结冰霜一半焦糊的伤口,惨叫着倒飞下桥。另两人骇然暴退,险险避开。

    一刀,破合击,伤一人!

    李郁自己心中也微震。这就是完全体惊蛰的威力?对罡气的传导和增幅,远超从前。而且挥刀时那种如臂使指、浑然一体的感觉,让他对力量的掌控精细了数倍。

    但他立刻“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握刀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示出“刚才一击消耗巨大、引发旧伤”的样子。

    “他伤了!力量不稳!”后方追兵中有人大喊,贪婪压过了对惊蛰的忌惮。

    “抢刀!”

    更多攻击从后方袭来。

    “走!”李郁“强提一口气”,挥刀格开几道攻击,刀光闪烁间,故意让一道偷袭的阴毒掌风擦过左臂。顿时,衣袖破裂,手臂上出现一道乌黑的掌印,阴寒歹毒的内力钻入经脉。

    “李大哥!”苏雨柔惊呼,连忙挥动春霖尺,翠绿光芒笼罩李郁左臂,暂时压制毒力,但效果似乎不佳。

    “我没事……快走!”李郁“咬牙”道,三人狼狈地冲下冰桥,没入雪岭的阴影中。

    身后,追兵紧咬不舍,呼喝声、暗器破空声不绝。

    而在他们离开后片刻,冰桥靠近墟内的这一端,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靖海王府的慕容轩,以及他身后那名气息晦涩的黑袍老者。

    慕容轩看着李郁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冰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故意丢弃雷击木心,示敌以弱?还是真的惊慌失措?”他把玩着手中修复的玉骨折扇。

    “公子,”黑袍老者声音沙哑,“那小子最后挥出的一刀,锋芒内敛,罡气凝练无比,绝非普通凝气境后期能有。但他之后气息瞬间萎靡,左臂中掌,又不似作假……很像强行催动潜力,导致伤势爆发。”

    “而且,他们逃的方向……”慕容轩望向北方,那是永冻荒原的深处,“不是去守夜人据点,也不是往有人的城镇……倒像是慌不择路,被逼进了绝地。”

    黑袍老者沉吟:“永冻荒原环境恶劣,阴煞汇聚,还有我们布置的……他们重伤之下逃进去,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有一线生机。”慕容轩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派人跟上去,不要靠太近,确认他们的去向。如果真进了永冻陵范围……立刻报我。另外,查一下,他们之前在百晓楼,和楼主谈了些什么。”

    “是。”

    慕容轩又看向冰桥之下,仿佛能穿透幽蓝光芒,看到那枚坠落的雷击木心。

    “连这等保命之物都丢了……李郁,你是真的山穷水尽,还是在……请君入瓮呢?”

    他笑了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不管你是不是在演戏,这永冻陵……本公子都去定了。龙血晶,还有你手里这把刀……我都要。”

    雪岭中,李郁三人在崎岖的冰岩和枯木间穿梭。

    身后追兵被暂时甩开一段距离,但依旧能隐约听到声响。

    李郁左臂的乌黑掌印在苏雨柔的医术和丹药作用下,颜色淡了些,但阴毒之气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缓侵蚀。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眼神清明冷静。

    “第一个饵(雷击木心)扔出去了。”他传音给两人,“接下来,要‘偶然’发现一处‘宝地’,然后……留点血。”

    阿土点点头,玄阴灵力微微扩散,感知片刻,指向左前方一片背风的冰崖:“那边,地脉阴煞有异常汇聚,但中心点似乎有个空洞,阴煞相对稀薄,像……像被人处理过,或许有前人遗留的临时洞府。”

    “就去那里。”李郁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片刻后,三人来到冰崖下。果然有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洞口,里面不大,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残破的石床、石桌,似乎是很久前某个修士的临时落脚点。

    洞内角落里,散落着几块暗淡的、疑似布阵材料的碎玉。

    “就这里。”李郁走到洞内相对干燥的地方,忽然“脸色潮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溅到了旁边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上。

    那石头接触到李郁鲜血的瞬间,竟微微亮起一丝极淡的、与惊蛰同源的暗金色光芒,但一闪即逝。

    “李大哥!”苏雨柔和阿土配合地发出焦急低呼。

    “没……没事……”李郁“虚弱”地摆手,背对着洞口,迅速用脚抹去大部分血迹,只留下几滴溅在石头和周围地面上的“痕迹”,同时将怀里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描绘着粗糙地形和标记的破损皮卷(仿制父亲笔迹),“不慎”遗落在血迹旁。

    “快,帮我运功逼毒……”他“急促”道。

    苏雨柔立刻上前,掌心抵住他后心,翠绿光芒亮起。阿土则守在洞口,紧张观望。

    洞内,李郁闭上眼,体内《万化归一诀》和《玄冥镇气诀》同时悄然运转,哪里是什么逼毒,分明是在快速炼化吸收刚才故意纳入体内的那股阴毒掌力,转化为精纯的罡气,同时调整气息,让外在表现更加“伤重垂危”。

    惊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悠悠响起:「啧啧,小子,演得挺像啊。这口血吐得,时机、力道、散落范围,堪称完美。老子当年要有你这演技,也不至于被李星澜那家伙坑去砍天魔……」

    李郁没理它的吐槽,全神贯注地感应着洞外。

    约莫一炷香后。

    几道极其轻微、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气息,悄然靠近了冰崖。他们在洞口附近徘徊、探查,注意到了那几滴“李郁的血”,以及血迹旁那微微发光的石头和破损皮卷。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工具摄取了一点带血的泥土和石头碎屑,另一人快速拓印了皮卷上的图案。

    片刻后,这几道气息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去,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又过了半晌。

    “走了。”阿土低声道,他的玄阴灵力对生命气息感知敏锐。

    李郁睁开眼,眼中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精光。他抹去嘴角伪造的血迹,站起身。

    “鱼饵撒下了,血也留了,伪造的‘藏宝图’也被‘捡’走了。”他看向北方,那是永冻陵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风雪,“接下来,该‘偶遇’一支靖海王府的搜索队,演一场‘穷途末路、被迫谈判’的戏码了。”

    “慕容远,永冻陵,龙陨之渊……”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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