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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天才

    朱长龄倒也没藏私。

    实际上,想藏也藏不住。

    顾惊鸿听了几句便品出了其中的门道。

    一阳指的核心奥义,全在於那套独特的运劲法门,如何调动丹田内力,如何贯通手臂及至手指上那些细微繁复的经络,最终凝於一点爆发而出。

    至於其余的招式变化,反倒是细枝末节。

    若是没有这核心的运劲法门,那些繁杂的招式便如同空中楼阁,不过是摆设罢了。

    既然为了救命连最核心的东西都教了,那些招式自然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片刻之後。

    朱长龄口乾舌燥地停了下来,问道:「贤侄,可都记住了?」

    顾惊鸿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朱长龄心中一阵愕然,暗暗感慨,这小子的记性也太好了吧?这才说了一遍而已。

    但他也没多想,便催促道:「既然记住了,贤侄便速速开始练习吧。只需内力能够贯通食指的主经脉,能发出指力便可解穴,暂且不必追求太过精深。」

    既然传都传了,自然是希望越早解开穴道越好。

    顾惊鸿点头应下。

    走到暗室一角,盘膝闭目。

    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这一刻。

    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朱长龄和武烈这两个家伙手握绝世神功,却始终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甚至沦落到要靠阴谋诡计来谋夺屠龙刀的地步。

    原本他以为是传承残缺不全。

    现在看来,并未残缺。

    真正的原因有二。

    一者,天赋平庸。

    二者,没有那个水磨工夫的耐心。

    「这一阳指果然不凡,构思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它涉及人体手指细微经络,初时修炼只需贯通手指的主经脉,这一步不难,但往後朝主经脉附近散发时候就难度倍增,实乃易学难精的典范。」

    「一阳指共分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高。九品只需打通手指主经脉即可施展,但若想提升品级,便需要不断打通周围那些如蛛网般密布的细小经络。」

    「越往後,涉及的经络越是细微脆弱,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想要练至高深境界,要麽天赋异禀,要麽就只能靠水磨工夫,用时间去积累。」

    「只有手指经络打通得越多,一瞬间爆发出的内力才能越强,指力才能越发凝练强悍。甚至到了高深境界,指力可以隔空伤人,无形无相,达到和六脉神剑类似的惊人效果。」

    顾惊鸿心中暗自思量:「此外,如果有强悍绝伦的内功作为支撑,比如当年一灯大师用一阳指换来的先天功,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容易许多。」

    摸索出其中的奥妙。

    顾惊鸿心中欣喜不已。

    这一阳指虽然不是为他量身打造,但也极为契合他的情况。

    旁人打通那些细小经络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出了岔子。

    但他有着独特的天赋,只要成功运行一次,身体便能记住那种感觉,後续的修炼便会容易无数倍。

    「而且,这一阳指倒是给了我极大的启发。人体许多细小经络平时都被忽视了,若是能利用起来,比如我的拔剑术,若是能调动这些细小经络一同爆发内力,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他有些激动。

    这个收获,甚至不亚於得到一阳指这门武功本身。

    遍观绝学,触类旁通。

    便是如此。

    只有见识足够广博,将来才能博采众长,走出属於自己的武道之路。

    抛开杂念。

    他开始凝神修行。

    内力在体内缓缓搬运,尝试着涌入食指的主经脉。

    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但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更加顺畅,更加精准O

    渐入佳境。

    其余人都在紧张地看着顾惊鸿,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西华子更是眼巴巴地望着,只盼着顾惊鸿能快点成功,把自己从双腿不能动的僵硬状态中解救出来。

    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武烈:「武庄主,依你看,顾少侠多久能练成?」

    武烈迟疑了一下,说道:「一阳指入门倒是不难,只要找准了经脉便可。我当初用了三天时间才勉强发出指力,朱兄天资比我高些,用了两天。顾贤侄天赋绝顶,我想————半天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

    突然。

    顾惊鸿睁开了双眼。

    西华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声问道:「顾少侠,可是遇到了什麽疑难之处?」

    顾惊鸿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好了。」

    若是在平常时候,为了不太过高调,他或许还会装模作样地拖延个把时辰。

    如今情况特殊,大敌随时可能杀回,他也没必要再藏拙拖延时间,越快解开穴道恢复其他人战力,大家就越安全。

    朱长龄和武烈两人同时惊愕出声:「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这才过去多久?

    半个时辰?

    就算一阳指入门相对简单,但也不至於简单到这种地步吧。

    两人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怀疑。

    难道这小子是在吹牛装大?

    顾惊鸿也不解释,径直走向武烈:「武伯伯,先从你开始吧,你对自身情况了解,配合起来应该更容易些。」

    武烈虽然惊疑不定,但事已至此,试试就知。

    他深吸一口气道:「好!那我先运功冲击穴道,待我力竭之时,你迅速接上指力。」

    说着。

    他运指如飞,在自己腿上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指影翻飞。

    等他点完,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不等他开口提醒。

    顾惊鸿已然出手。

    食指探出,疾点而下。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挥毫泼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美感,竟比武烈这个练了几十年的人还要显得从容潇洒。

    这是顾惊鸿将自身高超的剑法造诣融入了指法之中,触类旁通的结果。

    众人屏息以待。

    随着顾惊鸿收指而立。

    武烈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猛地一跃而起:「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他在原地蹦躂了两下,确信无疑。

    西华子和卫四娘顿时大笑出声,朱长龄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释然。

    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惊叹与震撼。

    「这小子天赋当真可怕!半个时辰便能入门一阳指,并且运用自如,若是他是我朱家的人该多好!」

    朱长龄心中暗道,此子绝不可得罪。

    否则日後必成大患,甚至可能给连环庄带来灭顶之灾。

    好在自己虽然动过歪心思,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顶多也就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并未真正撕破脸皮。

    他暗暗庆幸不已。

    顾惊鸿道:「接下来给朱伯伯解吧。我内力恢复不多,道长他们二人的穴道,就劳烦两位伯伯出手了。」

    说完,他依样画葫芦,和武烈一起替朱长龄解开了被封的四肢穴道。

    朱长龄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也加入了帮人解穴的行列。

    没过多久,西华子和卫四娘也重获自由。

    暗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於放松了一些,那种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削弱了不少。

    朱长龄沉声道:「当务之急,大家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恢复功力,切不可大意。」

    虽然穴道解开了,但之前的大战加上刚才的冲穴,众人的内力都消耗巨大,若是魔教此时杀回,依然凶多吉少。

    暗室内。

    渐渐恢复安静。

    众人都凝神运功,同时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头顶上方的动静,辨认是否有杀戮呼喝之声传来。

    与此同时。

    距离连环庄很远的一处隐秘庄院内。

    这里是明教的一处秘密据点。

    杨逍等人刚刚踏入其中。

    他立刻吩咐众人为他护法,自己则一头钻进静室,开始紧急疗伤。

    不知过去了多久。

    静室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又是几口逆血喷出。

    杨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好不容易才将体内翻腾的内力重新压制住,渐渐稳固下来。

    但想要彻底痊癒,绝非易事。

    「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伤势加重,後果不堪设想。」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可恶!这次伤得太重,至少得静养半年以上才能恢复元气。」

    「万幸疗伤及时,若是再拖延片刻,恐怕就要留下永久的经脉暗伤,此生再无望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二层。」

    念及此处。

    他对顾惊鸿的杀意愈发浓烈。

    此刻伤势暂时压住,大脑也恢复清醒。

    他细细回味着之前的那一战:「现在想来,那一剑讲究的是瞬间爆发力,而且直来直往,消耗必然极大。

    以那小子的内力修为,肯定支撑不了多久,当时他若是再出一剑,恐怕自己就要先倒下了。」

    「可恨!竟然被他唱了一出空城计!」

    杨逍恼怒不已,恨得牙根痒痒。

    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现在立刻派人杀回去?

    但转念一想,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回去,对方肯定早已做好了准备,甚至是已经跑了。

    只能无奈放弃。

    「下次若再碰见,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抚摸着右臂上缠绕的厚厚绷带,眼神冷漠。

    又对外喝道:「进来!」

    房门推开,天地风雷四门门主鱼贯而入。

    见杨逍脸色虽然苍白但已无大碍,叶琴面露喜色:「杨左使,您的伤势无大碍了吗?」

    杨逍微微摇头,并未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漠然地看向李莽江三人。

    一声冷哼,透着浓浓的不满。

    他对顾惊鸿有杀意不假,但若非这三个蠢货擅自行动惹是生非,又怎会有今夜这般狼狈的局面?

    三人顿时冷汗直冒。

    齐齐跪地。

    李莽江声音颤抖道:「杨左使,千错万错都是属下一人之过,此次是为了给门中兄弟报仇才私自行动,不关风羽和雷震的事,请左使责罚我一人便是!」

    杨逍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李莽江,你身为一门之主,当知圣教教规。不尊上令者,该当如何?」

    李莽江浑身一颤,咬牙道:「受三刀六洞之刑。」

    这刑罚极其残酷,受刑者不死也残,半条命都要搭进去。

    其余人闻言皆是色变。

    想要开口求情,但在杨逍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谁也不敢出声。

    毕竟这次的确是他们错了,而且还连累左使受了重伤。

    终於,叶琴低着头,小声说道:「左使————李门主也是为了给兄弟报仇心切,情有可原,况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说到底,是她告的密,若是真的看着李莽江受此重刑,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莽江低垂着头,心情复杂,不知该恨还是感激。

    若非叶琴告密,杨逍不会知晓此事赶来相救,他们今夜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那少年剑下,可也正是因为叶琴告密,才有了现在的责罚。

    杨逍冷哼一声,沉默片刻,缓缓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戒绝不能少,否则日後如何服众?」

    「你自己切下左手三根手指吧。」

    李莽江是用刀的好手,惯用右手。

    切下左手手指虽然残疾,但并不影响他一身武功。

    这已是法外开恩了。

    三根手指,分别代表了三位门主擅自行动的罪过。

    李莽江重重磕头:「谢左使开恩!」

    说罢,他一咬牙,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

    三根手指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风羽道人连忙上前为他止血包紮。

    经此一事,三门门主对杨逍更加敬畏。

    这些年杨逍隐居坐忘峰,极少过问教务,让他们心中滋生了骄纵情绪,如今这一刀,算是彻底把这股骄纵之气给砍没了。

    杨逍又道:「你们三人,若是想戴罪立功,便去中原好好打听一下,今夜那个峨眉少年究竟是什麽来路。还有————顺便打听一下峨眉派其他人的近况。」

    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说出纪晓芙的名字。

    「是!」

    三人领命而去,不敢多问。

    叶琴独自留下,低声问道:「左使,您还有什麽吩咐?」

    杨逍淡淡道:「你即刻回守坐忘峰,一切照旧。」

    叶琴下意识问道:「那您呢?」

    杨逍冷冷瞥了她一眼。

    叶琴心头一颤,连忙跪地请罪。

    她心中瞬间明悟,左使这次伤得不轻,是想要她回坐忘峰营造出他仍在闭关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敌人,免得有仇家听闻消息寻上门来。

    至於杨逍要去哪里疗伤,那是绝密,她不该问。

    她恭敬行礼後退去。

    静室内只剩下杨逍一人。

    他目光幽深,心中暗自盘算:「灭绝老尼恨我入骨,若是那小子回去告诉灭绝我受了重伤,只怕那老尼姑会提着倚天剑直接杀上坐忘峰,我在坐忘峰隐居并非什麽绝密之事。」

    「再者,教内那几个家伙一直看我不顺眼,若是知晓我此时虚弱,或许也会趁机发难,四门之中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他们的眼线。」

    「坐忘峰是不能待了,得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把伤养好再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今夜之事,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想到其中烦躁处,他眼神越发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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