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黑的比较早,等着卫昭他们把瓦罐子刷完,天已经擦黑。
“嫂子,咱家还有菘菜吗?”卫昭垂着腰问。
“地窖里应该还有,你晚上想怎么吃,嫂子给你做。”肖氏把手洗干净准备去后面地窖拿菜。
卫昭把人按坐在凳子上:“你就歇着吧,每日都是你伺候我们,今天我下厨给你们包包子吃。”
“我也还成,累了也知道休息。”肖氏把碎发别在耳后,面露羞色。
她这人就是不习惯别人对她太好,卫昭每次心疼她,肖氏都想还回去更多。
卫昭招呼沈明砚把挂在柴房里的冻肉化上,她则去地窖取菘菜。
把外面干瘪的枯叶扔给勺鸡,剩下的切成两半。
一半做辣白菜,另一半包包子。
卫昭手脚麻利,很快包了半锅帘,还剩些面,肖氏提议:“剩这些面,明早我给你擀面条吧。”
“这面团软,擀不成面条,我再弄些肉馅给你们做灌汤包。”卫昭说干就干,把家里最后一块肉也剁了。
肖氏来了精神,站在卫昭身边,看着全是肉的馅料好奇地问:“这不就是肉馅吗?咋还叫灌汤包?”
卫昭手上动作不停,神神秘秘的:“嫂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的面不如现代的劲道,面皮卫昭并未擀得太薄,但为了防止汤汁流出来,她还是把灌汤包放在碗里一起蒸熟。
灶房内水汽弥漫,有几回卫昭差点与肖氏撞在一起。
没办法,她只好把灶房门打开。
沈莹正在门口和郑珩昱堆雪人,两人的小脸冻得通红。
沈莹站起身,朝着自家院子吸了吸鼻子,扔掉手中的雪团,拉着郑珩昱往家跑。
边跑还不忘解释:“我娘做好吃的了。”
沈莹腿快,不等灶房的水汽散尽就已经跑到门口。
沈莹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道:“娘,你做的好吃的真香。”
肖氏闻言走到门口,伸手刮了下沈莹的鼻子:“就你鼻子灵,不过今天不是娘做的,是你二婶做的……叫什么灌汤包。”
“汤还能加进包子里吗?”郑珩昱整日的跟沈莹一起疯闹,胆子也变大了,他听到灌汤包这个词,便心生疑问。
“婶子也正好奇呢,等你阿昭婶婶做好了,咱们都尝尝。”
肖氏给两个孩子搬了凳子,就这么一大两小乖乖地坐在灶房等着灌汤包。
随着灶房的香味越发的浓郁,沈明砚也加入其中,只是他没像几人坐在灶房里等着,而是拿着扫把在灶房门口假装扫雪。
撤了火,掀开锅盖。
随着一阵升腾的白气过后,沈家的院子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卫昭先把装着灌汤包的陶碗拿出来晾至不烫手,而后分给肖氏和两个孩子。
最后对着门口的沈明砚喊道:“别扫了,快进来吃包子。”
“哎!”沈明砚忙应声回答,把手中扫把放在门口大步跨进房门。
“都小心点吃,汤汁还有些热,先咬个小口吸汤,再吃包子。”卫昭端着碗先给他们做了示范。
灶房内的四人有样学样。
沈莹最先大叫出声:“真有汤,这包子里真有汤。”她侧头看向郑珩昱,得意地道:“你喝到没?我二婶做的包子里真的有汤。”
郑珩昱点头:“喝到了,阿昭婶婶真厉害。”
他虽语气平静,但放光的双眼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激动。
卫昭看向肖氏和沈明砚:“怎么样?”
肖氏紧着嘬了两口:“阿昭,我这全程瞧着呢,你啥时候把这汤放进去的?”
卫昭笑着问沈明砚:“你可瞧出什么门道了?”
“应该是把这汤兑在肉馅里。”沈明砚咬了一口,只觉这包子比往常吃的更加油润。
卫昭朝他点了点头:“不愧是咱家最有文化的,脑袋就是好使。”
灌汤包做得不多,卫昭留着自家吃,捡了五个平常包子给何红柳送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见着秋娘和穆青进了院。
“今日头一天独挑大梁,感觉怎么样?”卫昭问。
“好在有穆青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并非秋娘夸大,今日卫昭没去,铺子里的熟客见只有秋娘和个脸生的汉子,转身就要走。
秋娘想拦都拦不住,好在穆青及时出声。
他用巧舌把客人留住。
卫昭不吝赞赏:“穆青,做得好。”
穆青被卫昭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皮肤下是滚烫的两颊。
郑珩昱和沈莹端着碗,满嘴是油地站在柴房门口,秋娘冲着儿子招手:“珩昱跟娘回家了。”
“别着急,先尝尝我做的包子。”
卫昭给两人各拿了灌汤包,又给穆青装了五个包子让他带回去给老娘。
两人在尝到灌汤包的鲜美的时候,同样露出惊诧的表情。
穆青着急回去,三两口就把包子吞进腹中。
秋娘则小口小口地吃着。
边吃边跟卫昭说起今日自己的见闻:“我今日去那些富人的府上送货,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秋娘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实情:“邱棠。”
想起今天见到邱棠的场景,秋娘眉头皱起:“她梳着妇人的发髻,身着桃红色锦衣,身边还跟着丫鬟,管她叫姨娘。”
“姨娘?”卫昭面露不解:“咱们也给宋典吏家送货吗?”
“不是宋典吏,是李家。””秋娘清楚记得是李妇人要的醪糟。
卫昭不明白邱棠去找了宋典吏,怎么又成了李家的姨娘。
“下次你给李家送货的时候打听一二。”卫昭叮嘱道。
她总觉得这个邱棠不是个善茬,打听清楚,她心里也好有个数。
秋娘点头,心里有了数。
三日后,她在送货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拿着自己绣的帕子送给灶房那几位婶子,顺道打开话匣子。
眼见着几人聊得火热,秋娘问出邱棠的来历。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婶子,撇了撇嘴:“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个被人玩剩下送来当花瓶的女人,也好意思自封姨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秋娘抓住重点:“被谁玩剩下的?”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宋典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