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碰到小姑娘脖颈,立马有鲜血流出。
所有村民立刻停下脚步,大气不敢喘。
见这招有效,催债的黑猴哼笑两声:“你们这些赶紧给老子让出一条路,否则别怪老子的刀不长眼睛。”
“兄弟你别动那个孩子。”沈明砚从人群中走出来,沉声开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丫头脑袋切下来。”说着刀刃又动了动。
小丫头的衣领已经被血浸透,整个人被吓得僵直,小脸煞白。
沈明砚忙出声解释:“我是个秀才,我跟这孩子换,你不就是想要钱回去交差吗,我家最有钱,用我换钱比她容易。”
“放你娘的屁,你当老子傻是不是?你那么大的人,我怎么摆弄你?你们别废话,否则……”
“你听我说兄弟,你看我这伤……”沈明砚掀起衣裳,露出背后狰狞的伤疤:“逃荒的路上我伤着了,现下喘气都费劲,根本挣扎不过,再说你手上有刀,我……我脖子再硬也硬不过你手里的刀不是……”
黑猴见沈明砚气质儒雅,与周围的村民格格不入,再加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可见其家里对他的重视。
他心里反复掂量换人的可行性。
沈明砚见他松动,继续加火:“我知晓兄弟帮人要债不易,你也是被逼无奈才要带这孩子走,不过我说句实话,你怀里那个孩子模样长得当真不算出众,卖不得几个钱,你还不如绑了我,说不定卖的更多。”
沈明砚这波自信发言让身后的一众村民瞪圆了眼睛,即使知道他是出于好意想救人,一旁的周里正还是忍不住嘴角抽动。
“你,你家当真有钱换人?”黑猴彻底动心。
“当真,不信你问我身后的这些村民,我家是不是天天吃馒头顿顿有肉。”
沈明砚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村民立刻应声。
“对,他媳妇在县城里开铺子的,有钱着呢。”
“他家每顿做饭都用缸装。”
“他家都没有补丁的衣裳,全是新做的,一人十套。”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炫富,沈明砚急忙打断:“兄弟,怎么样?换了我你保证不亏。”
说着虚弱的咳了两声,催促道:“我要站不住了,你再不换便换不了了。”
见沈明砚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黑猴扬声:“换!你自己走过来。”
沈明砚闻言,一步三晃地走到催债的身边,就在他把赵芸儿推出去那一瞬间,大喊:“阿昭!”
眨眼间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穿出来,黑猴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肋骨上重重挨了一下,接着与眼前的人迅速地拉开一段距离。
“砰”的一声,黑猴砸在地上,厚实的雪地上历时出现个不小的人形坑。
“哪……”黑猴想起身骂人可刚张嘴,刚才被踹过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只感觉自己的腰像断了一样。
同行的伙伴瞧着黑猴面无人色,在地上挣扎半天没站起来,赶紧走过去扶人:“大哥你没事吧?”
“别……别碰……啊!”黑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三九天里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沈明砚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缓步走近:“现在轮到我问你,是想要钱还想要命?”
“你,你……没伤!”黑猴见沈明砚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都是假的。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自己松懈,借机偷袭。
他虽名字叫黑猴却长得五大三粗的,他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个能把他踹飞,早知道村中还有这样的人物在,他也不敢这般放肆。
正想着,就瞧见从那个秀才身后走出个清瘦的小娘子:“你还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把人扔山里喂狼。”
说着卫昭上前,一把抓住黑猴的腰带拎起就走,转头看向他的同伙:“你是自己走还是用我拎你?”
黑猴和同伴已经被卫昭惊得说不出话,这……这对吗?
卫昭瞧着他们不出声,一脚踹到那人的腿窝,只听“咔嚓”一声,接着便听到同伴凄厉的喊声。
黑猴冷汗砸到地上,只觉自己今日怕是没法活着走出这个村子。
他抖着嗓子求饶:“这,这位女侠,求你放过我们兄弟二人吧,我们再也不来了,真的再也不来了。”
“那可不行!”沈明砚不咸不淡地开口:“放你们回去报信,届时你们带更多人过来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只要你们肯放过我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黑猴如今为了活命什么事都答应,这个村子太吓人了,打死他都不敢再来第二回。
沈明砚走近,拿出早就写好的字据:“我已经问过赵铁头,他只欠你们赌坊三十两,剩下的七十两是你们利滚利滚出来的,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三十两他赵家认,只是这七十两,不知两位兄弟愿不愿意帮忙分担一下。”
“愿意,愿意!”黑猴连连点头。
“那以后这三十两的利息……”
“没有了,就三十两。只要还上这三十两,我们兄弟就能帮忙把借据要出来。”
黑猴的回答让沈明砚很满意,他拍了拍卫昭的手,示意让她把人放下:“只是口说无凭,这样我这里还有张字据,只要你们说到做到,这张字据便无效;否则你们就要卖身给我沈家。”
黑猴刚签完那张七十两的字据,如今听说又来了个卖身契,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顿时维持不住,正想破口大骂沈明砚太过分。
就见那个清瘦的小娘子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们立刻点头如捣蒜:“说到做到,一定说到做到。”
最后沈明砚和卫昭带领全部村民,目送着那两名催债的人落荒而逃。
赵老爷子见那两人走远,带着赵家的两个孩子直接跪在大伙跟前,老泪纵横:“家门不幸出了个败类,今日多谢大伙救我孙儿于水火,我老赵在这里给大伙磕头了。”
说着冲着村民们磕了三个响头。
沈明砚想把赵老爷子扶起来,却被周里正拉住。
“他们赵家该谢!”
等着赵老爷子嗑完,他才走近:“赵木匠,你们赵家的家事我本不该插话,不过赵铁头不是人竟想着用自己侄女抵债,今日若不是清和去喊人,那芸儿的下场可想而知,你若再这样放任不管,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